“九日。”她像是不能理解，扭头看向神色肃然的庭植，“这东西你哪里来的？”目睹全过程的雀期淮也大为震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串肉干，不知是悔恨还是其他，“怎么会…这是小栖猎杀的一头鹿的肉，怎么会携带毒？”

“怎么会？”庭植抬眼看向庭束，眉压低显出不悦，“我也想问怎么会？他找你借步云枪都说了什么？”雀成眠东一句西一句地糊弄他，最后竟找了个狩猎的蹩脚理由，更可笑地是他当时居然会信。

“什么步云枪？”雀期淮心绪不宁，步云枪是庭植的灵器，虽未认主但也是他机缘巧合下获得的，这般珍贵之物怎么会牵扯其中，他唇有些干，可忽的间他仿佛明白了，一时间僵住不知如何去思考。

庭束还能说什么，步云枪长久被锁在库房，久到他都要怀疑庭植是否忘记自己还有这件灵器了。

“还能说什么，说他想借步云枪练习…”

“庭攸允！”庭植呵了声，他倒是没看出他这个大哥还是个痴情种，“他一个音修会拿长枪练？究竟是他蠢笨还是你无知？”

说罢凤眼斜睨，素白的衣袖镶着银边棠纹，庭植修长的手指拢起，“你当真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说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隐瞒？”

雀期淮愈发惶恐，一个大胆而令人心生寒栗的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抓着挠着像虚脱口干的人久久得不到滋润解脱，庭植毫无反应甚至有些冷漠地看向庭束，“他这般痛苦，生的希望都近乎渺茫，你还要瞒？”

庭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这一点庭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盯着庭束，一时间竟发觉自己好像看不懂这人，外人眼中的庭束，庭家家主，为人谦虚和善，温文尔雅，处处得当。

可庭植知道这不过是庭束最简单的伪装。做一个谦谦君子会少很多麻烦。

“折绵，你此言何意，眼下要紧事是替雀栖解毒，至于步云枪日后再…”

“很难吗？”庭植问，“我只不过问你为何将步云枪给他，很难回答吗？”他掀了掀眼皮，一双眼睛冷静而漠视，薄唇轻启，“还是说你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谎话。”

“折绵……”

“我需要知道。”庭植盯着庭束。

良久屋内响起一声轻叹。庭束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神情有些飘忽，他声音像是要把人拉回过去，

“此事要从十年前说，那时雀栖不过十七下山游历之际遇见个乞儿，那乞儿的年纪与他相仿，但是个哑巴，他没名字，雀栖叫不出贱称，便给他起了个名。”

“那乞儿叫月弥生。雀栖待他好犹如亲兄弟，直到五年后，月弥生盗走了雀家的雪乌，雀家将此事瞒住并全力捉拿此人，可月弥生像是人间蒸发那般不得踪迹，于是雪乌就这样消失了五年。”

庭植心头一颤，果然又与守物有关，他没注意到雀期淮的神情，注意力全放在庭束身上，庭束继续讲道，“但雀栖长期陷入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雪乌不会丢失，因此他从未放弃寻找月弥生，直到不久前，他在一处桃林外捡到一条旧发帛，那是雀栖的。”

所以雀栖不顾一切也要闯进桃林。

“那片桃林深处有禁制，他破不开。”话说到这就很清楚了，庭束这次抬眼对上庭植的目光，“步云枪能破万禁。”

雀期淮再也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原本清秀的脸上被恐惧支配，他几乎是咬着牙冒出声音，“月弥生…他早死了…”

庭束脸色一变，几乎要冲到雀期淮面前，昔日的谦和面孔无暇维持，“你说什么…什么叫早死了…？”

“月…弥生…弥生…”雀期淮缓缓抬起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也难看哭也难看的表情，“雪乌不是他偷的，没人知道雪乌是怎么丢的……”

“雀栖分明说……”话到嘴边一时如鲠在喉，庭束僵在原地，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经历着什么，那双灵动眼睛，那带着狡黠的笑，看向自己时，整个人分明是雀跃的。

“他骗了你，”雀期淮摇头，“步云枪，破万禁，”一声无奈一声悲哀，“闯鬼门。”

闯鬼门，闯鬼门？

听个大概，庭植基本猜到了故事的前后，他看向闭目养神的冰七，喊她的名字，“冰七，守好他，我去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