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院中,岁岁棠梨盛放,岁岁有你相守。”
一诺落地,温柔千钧。
老农听闻二人心意,笑着善意成全:“正巧我家苗圃里留着几株一年生的棠梨新苗,根系扎实、长势极好,若是二位不嫌弃,便可移栽回去,好生养护,来年便能抽枝开花。”
二人皆是欣喜应下。
付了银钱,老农细心取来一株长势最好的棠梨树苗。树苗不算粗壮,却枝干挺拔、根系完整,嫩绿新叶层层舒展,生机盎然、鲜活蓬勃,带着春日独有的鲜活朝气。
侍从小心接过树苗,妥善护着,一路返程归府。
回到裕宁侯府西跨院时,日头恰好落在中庭,暖光温柔洒满整座庭院,海棠落英簌簌,清风和煦,庭院清净雅致,正是种树最好的时辰。
西跨院是二人婚后独住的院落,清净温柔、无人叨扰,一草一木皆是朝夕温存。
慕安瑜选了一处极好的位置——正对着寝殿窗下的空地平地,采光充足、水土温润,不挡景致、不碍行路,刚刚好,岁岁开窗可见一树繁花。
“就种在这里吧。”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松软的泥土,眉眼温柔欢喜,“往后坐在窗前看书、刺绣,抬眼就是棠梨树,岁岁有景,年年有盼。”
司延诚颔首应允,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筋骨分明的小臂。他常年习武带兵,手掌带着薄茧,握惯了长枪长剑、执掌过万千军务,今日却甘愿俯身,为她亲手栽一树温柔、守一世相守。
侍从取来铁锹、水桶、花锄,立在一侧待命。
司延诚却抬手示意退下。
“不必旁人来。”他垂眸看向身侧蹲着的小姑娘,眼底温柔含笑,嗓音缱绻温和,“我们自己种。”
种树相守,本就是夫妻二人的朝夕期许、余生诺言,该由他们亲手完成,方才最是圆满真挚。
侍从会意,轻步退出院落,静静守在廊外,不扰二人温存。
庭院之中,只剩清风、暖阳、落花,与彼此。
司延诚持起铁锹,身姿微躬,动作沉稳利落,小心翼翼开挖树坑。他力道拿捏得极稳,不疾不徐,一点点刨开松软的春泥,泥土细碎温热,带着春日独有的湿润气息。
他不曾半分敷衍,每一铲深浅、宽窄都细细调整,刚刚好贴合树苗根系的大小,生怕坑位不适,委屈了这株承载着二人岁岁相守期许的棠梨新苗。
慕安瑜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
暖日落在他挺拔的脊背之上,素色衣料被微风轻轻吹起,线条利落温柔。往日杀伐凛冽、镇守山河的少年将帅,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凌厉,俯身泥土之间,眉眼温柔平和,只为陪她种一树岁岁不离的期许。
她看得心头温热,眉眼含笑,眼底满是安稳欢喜。
待树坑挖得深浅适宜、规整妥当,司延诚放下铁锹,轻柔抬手,小心翼翼将棠梨树苗扶入坑位正中。
“阿瑜,来。”他轻声唤她。
慕安瑜立刻上前半步,蹲在树苗另一侧,小手轻轻扶着稚嫩的树干,指尖轻轻贴着嫩绿枝干,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伤了这株新生嫩苗。
她抬眸望向他,眉眼认真澄澈:“摆正了吗?会不会偏?”
司延诚垂眸看着她认真稚气的模样,眼底温柔漾开笑意,俯身微调树苗姿态,目光与她平齐,细细校准端正:“刚刚好,笔直端正,岁岁向阳。”
一如他们二人的情分,坦荡端正、岁岁向阳、初心不改。
确认树苗姿态周正、根系舒展,司延诚便一铲一铲,将松软的春泥细细回填入坑中。
泥土缓缓覆盖根系,他动作轻柔细致,层层填土、步步压实,不急不躁、一丝不苟。每填一层土,便轻轻按压平整,力度恰到好处,既固定根基,又不压实淤堵,护着根系安稳扎根。
慕安瑜也学着他的模样,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拢着细碎泥土,一点点覆在树苗根部边缘。
她指尖细腻干净,沾了点点湿润春泥,不脏不俗,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温柔。
春日暖风吹过,拂起她鬓边碎发,发丝轻轻贴在颊边,眉眼温柔恬静,侧脸线条温润柔和,周身是被爱意滋养出来的松弛明媚。
司延诚抬眸瞥见她认真专注的模样,心头温柔满溢,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
一树新苗,两人相伴,一抔春泥,岁岁期许。
待泥土彻底回填平整、树苗稳稳扎根庭院,慕安瑜方才轻轻松开树干,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明媚:“种好啦。”
“嗯,种好了。”
司延诚直起身,抬手温柔替她拂去指尖、手背上沾着的细碎泥土,动作温柔珍重,细致入微,连她指缝间一点细土都轻轻拭净。
随后提过清水桶,缓缓倾斜,清润的泉水细细浸润根部泥土。水流温柔缓慢,一点点滋养新根,春泥湿润,生机漫溢。
浇完水,一树新苗亭亭而立,立在窗下庭院之中。
嫩绿枝叶迎着春风轻轻摇曳,鲜活蓬勃、生机满满,在暖日之下静静舒展,温柔又治愈。
两人并肩立在树下,一高一低,身姿相携,目光温柔凝望着亲手栽种的棠梨树。
春风拂落漫天海棠残英,落在二人肩头、落在新树苗的枝叶之间,新旧春色相融,岁岁温柔相接。
慕安瑜微微仰头,望着嫩绿新枝,眼底盛满温柔期许,轻声细语,呢喃自语:
“今日栽下棠梨一株,愿此后岁岁常青、年年盛放。”
“愿我们岁岁不离、朝夕相守,无别离、无病痛、无风波。”
司延诚侧首凝望着她温柔的侧脸,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温柔拥入怀中,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他目光落于一树新苗,又落于怀中挚爱,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句句真心,是许给岁月、许给余生的永恒诺言:
“春看棠梨飞雪,夏乘浓荫晚风。”
“秋观硕果垂枝,冬伴寒木常青。”
“一树岁岁,便是我们余生岁岁。”
“满堂不离,余生不负,岁岁相守,至死不休。”
风过庭院,枝叶轻晃,落英簌簌,风声温柔,似是岁月轻声应答。
半年朝夕温存,是烟火人间的圆满;
今日一树棠梨,是余生岁岁的诺言。
从此,西跨院有棠梨为伴,春有繁花,冬有风骨,年年岁岁,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历经风雨跌宕,终得落地生根、岁岁常青,岁岁年年,满堂不离,朝夕相守,温柔无尽,圆满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