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善如此斩钉截铁,杨勇也就点了点头交代一些琐事就回了药铺。花无惜等了他甚久,见杨勇回来便急忙打听那边的消息,她见阿善有办法处置妥当便安下心来继续杵起了药。几个月前她与杨勇从衡国搬到这大离京都,开了这间药铺,说是为了暗地帮助阿善行事,不过要是没有公主的交代,她才不会老远到这来呢。
想起了贺兰,花无惜心里又起了纠结。虽然她与衡国国君达成协议,成了衡国夫人。但是以目前羌巫族所剩之人的力量想要复族谈何容易。
见花无惜面生难色,杨勇知道她必是又在担心衡国那边的情况遂主动接过她手里正杵着的药默默的蹲到了柜台下忙活了起来。
次日早起,阿善在管嬷嬷的帮助下穿上了厚重的朝服随着徐砚进宫谢恩。当今太后是先帝与长公主的生母,东方域只是寄养在她身下的养子。虽然关系有亲疏,但是后宫中人无人敢对太后不敬,因为东方域的第一个皇后就是对太后不敬而被打入冷宫。
阿善跟着徐砚正走在红巷中,徐砚跟她说着一些宫中规矩以及目前后宫中的人员情况。虽有心听着,但走过巷子阿善却感到一阵阵凄冷。
这条长巷因为两边院墙涂上的全是鲜红的朱砂,所以得名红巷。这里虽然阳光充足,但是阿善却觉得这巷子比太学宫的华蓥道还要让人发寒。两面的朱砂墙也不知掩盖了多少撒溅的鲜血,这里也不知成了多少人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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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见阿善有些心不在焉,徐砚担心的询问道。
“没事,有些紧张而已。”
“你不用紧张,我皇祖母对我极好,所以她老人家对你这新孙媳定会很喜欢的。”徐砚一边宽慰她,一边说着他与太后之间的趣事,一晃眼他们便到了御花园。
领路的太监将他们带到了东方域面前,阿善跟着徐砚叩拜了亭中的几人。
“快起身,让哀家看看我的孙媳妇长什么样子。”
忽然一声温和的苍老之声传来,阿善循声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哟,这小王妃可让美人图成笑话了。”
坐在太后左边的一位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女子掩袖笑了起来,阿善见她穿的是与正红近似的嫣红,便知道了她就是四妃之一性格张扬的德妃,而坐在最右边的那个身着浅蓝色宫装,满脸挂着柔和笑容的女子便是惠妃了。
太后见阿善眉目清和,双眸纯净便眯着眼点了点头,见此惠妃才跟着附和道“妹妹这话说的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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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姐姐也知道臣妾话中之意?”德妃抿了一口茶水,呛呛的问道。
“自然知道!”
惠妃哼了一声,回应道。
这简短的两三言,阿善便闻出了火药味,而太后见阿善目不转动,心思沉静,这才抬着手唤起了她,将她招至自己的身边来。
“祖母有了孙媳就忘了孙儿吗?”
徐砚还跪着,闻此太后嗔骂道“让你这泼猴多跪一会,叫你多日不曾进宫来探望哀家。”
“母后可错怪砚儿了,儿臣将兵马营的事交给了他,这段时间他定是忙这事忘了进宫给您请安。”
终于,只冷眼看着几个女人说话的东方域为徐砚做了一番解释。闻此,太后这才心疼的将徐砚招到自己身边来坐下。
“好,你父亲若知道你接任了他生前的职位必也是高兴的。”
太后唏嘘的拍着徐砚的手,感激的对着东方域笑了笑,东方域回应道“砚儿有能力,朕自然要重用。”。
“刚才惠妃和德妃的话为何意啊?”
忽然调转了话头,太后捏着阿善的手笑眼咪咪的问着身边两位相互冷眼瞧着彼此的二人。
“臣妾的意思是小王爷有福了。”德妃抢着话,笑着说道。
“长生丫头,好好和这小子过日子。最好快点给哀家生个曾孙啊!”
没有理会德妃的巴结之言,太后只一个劲的对阿善笑。随后,惠妃也跟着谦和一笑附和道“母后,您也太着急了点,小王爷刚成亲,您得让他们小两口歇口气啊。”
“不对,这事就要趁热打铁。”
太后摇了摇头说的一本正经,可阿善却听得浑身不自在。
“砚儿,你母亲可好!”
“回陛下,母亲身体尚好。”
东方域忽然开口询问了东方卿的情况,家人之间的关心本是寻常之事,但是阿善却注意到了惠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反常神色。
欢谈了甚久,东方域便带着徐砚去了御书房谈论国事。太后有些疲劳,便也嘱咐了阿善几句话,留下了自己的步撵送她出宫后,就被二位贵妃搀扶着回寝殿了。
这不短时间的相处,阿善明显感受到了这里的暗流涌动。东方域自贬了第一个皇后后,就再未立中宫之主。太后虽然不管后宫之事,但是权力还握在手中,这是东方域默许的,不然惠妃与德妃也不会这般伏低做小。
太后将步撵留给她,就是在警告两位娘娘,她对自己很满意,让她们注意点不要将小心思打到她的头上。这点,阿善的确松了一口气。宫里有了可以维护她的人,那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多了。
步撵轻微摇晃的被抬到了红巷中却忽然停下,随后一个陪轿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凑到轻纱边禀告道“王妃,丞相带着数十位大臣正停在前面。”
“他们为何停在我…….”
阿善忽然止话,因为她明白定是大臣们看到这是太后的步撵,以为里面坐的是太后才停下的。
“你去告诉各位大臣,就说步撵里的是南安王妃。”
知道徐行在其中,所以阿善便特意让宫女报出自己的名号。
小宫女颠颠的跑上前去,不一会,阿善便透过轻纱看见徐行带着一行大臣,往院墙的边靠了靠给她留出了路来。
步撵从一行人的眼前而过,阿善侧头看着立在首位的徐行,心里一时止不住的起了波澜。
穿上相服的他多了几分英气,可却将他在自己记忆中不食烟火的模样,添上了一份俗尘。哀己不幸,怒己不争,阿善狠狠的捏了自己大腿内侧的肉,硬逼着自己将眼里的泪水倒退了回去。
步撵从眼前划过,徐行淡淡的抬起眼来却蓦然间又瞧见那一抹的艳红。那日在南安王府,擦眼而过的红色赫然重复在自己的脑海里。
眉头猝然皱起,仇徐砚讶异自己的行径,他怎么就对南安王妃眼下的那颗红色泪痣起了心,现在这南安王府可是挡在他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啊。
慕容段将自己荐上相位,本以为兵马营的事物能轻易接手,可是那刚刚承袭南安王爵位的徐砚却忽然横插一棒,成为了兵马营的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