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心狠手辣。”徐行见他动作流利,下手果断,心里暗暗有些吃惊,转念又想她都给自己下毒了,还有什么不敢做吗?
二人缩在假山洞里,等到延平之被发现,众人呼喊,被人抬走后,四周寂静下来,阿善才呼出了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
洞里黑乎乎的,她有夜盲症看不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能感受到炽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让她觉得有些酥痒。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徐行莫名慌了神。外面安静下来,他压着嗓子说道:“人走了,出去吧。”
虽被胁迫,但他的语气却出奇的平静,这令他自己也感到讶异。感觉脖子上的冰凉消失,徐行离开了狭小的空间。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猝不及防的被拽了回去,直至被人抵在假山上,他还在惊讶面前人竟有如此大的手劲。脖子又贴上匕首,比之前抵的更深了。
“为什么要在药里下毒?为什么想杀我?”
刚刚才领教了她的手段,徐行便了当回答道:“你父亲是反贼,大黎多少子民丧命在他手里,我也因为你父亲成了孤儿,你说我想不想杀你。”
“他造的孽为什么都要我来偿还,就因为我是他的血脉,就要承受这莫大的痛苦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降生。”
似乎在控诉这些年来的委屈,阿善的语调都变得尖锐起来。
“父债子偿!”
徐行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就将她的信念陡然击溃,只听到一声叹息,徐行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
阿善退后几步瘫坐在地下喃喃道:“那你杀了我吧!你不杀我,我迟早也会死在别人手里,可我宁愿死在一个我不讨厌的人的手里。”
徐行一时愣住,没想到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见她有坦然赴死之意,他心里的杀意竟退却
了不少。
安静了半晌,徐行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本可在察觉我意图后,将送我的东西萃上剧毒,为何只撒上痒粉?”
“我向来恩怨分明,你救了我一命,就算过后又想毒死我,我觉得我也不能毒害你。”阿善说的理所当,可徐行却冷笑出声:“好一个恩怨分明。不毒死我,却还要让我难受一番,真是睚眦必报。”
“你说我是反贼的女儿,应该对他的恶行负责,我认了。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说着阿善像赌气一样狠狠的抬起徐行的手将匕首抵上自己的脖颈处,赫然划了一道血痕。
瞧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徐行最终松开了紧握匕首的掌心转身说道:“你都明白恩怨分明,我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你父亲的罪孽你该承担,但罪不至死。让你这样胆战心惊的活着也是一种偿还。”
听这话语中透露出饶她不死的信息,阿善垂着的面庞下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赌赢了。能不畏强权救了她两次,这样的人心能多硬。
他以为之前在华蓥道那次扮鬼吓走延平之她没有察觉。其实她早就看到攥在他手里的竹叶了,用竹叶吹出诡异的哀声她早就玩过了。她小时就曾在欺负她的厨房管院外吹了一夜的竹叶,吓得他发烧了好几天。
“你不杀我,我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大路朝天,大家以后各走一边。”阿善冷着脸走出了山洞。
等感觉自己一只脚落空,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杀你,你却自杀?”
徐行眼疾手快将阿善从湖里拖了上来,满腔怒火质问道。
“对不起,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我父亲害了那么多人,我没有资格活下去。”
“你~”
徐行顿时哑然,看她一脸悲怆,诚心忏悔的模样竟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做的过分了。
“你不必如此,我说了放过你就不会再在找你麻烦。好好活着,再深的罪孽终有一日能还清。”
阿善不语,徐行将身上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天黑,你拿着它赶紧回去,这里很快就要乱了。”
阿善吹亮了火折,看清了徐行温和下来的眉眼,终暗暗舒了一口长气。
入夜十分,阿善正为葵水为难时,忽然窗户外有人影晃动,随后一个包袱被人扔了进来。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有几条棉布做的长条。知道是做何用的,也知道是谁送来的,阿善黝黑的脸色顿时通红一片。
隔日,延平之受袭的事情在朝廷传开。延尚书老泪纵横的在朝堂上哭诉。得知学子在明德内受袭,大黎帝东方怀生气不已斥责慕容锻掌管不力。
为了平息此事,慕容锻将责任推到黄夏身上,说是因为前有贼人闯入明德之事被黄夏瞒了很久才报,明德这才疏于防范,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东方怀本要重罚黄夏,可黄夏是桑南意的老师,在老太师的求情下,最终黄夏被免职关了禁闭。
延平之的事情暂时解决了,阿善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找贺兰商量,可还没等她去找人,贺兰便先她一步找到了她。
“师姐。”
“延平之的事情听说了吗?”
“嗯”
阿善心虚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要下山办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贺兰没问其他,阿善喊住了她道:“师姐,我有东西给你。”
阿善转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箱子里堆满了各种木屑。她在木屑里翻了一会,然后找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