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灯光越来越近,余年用爪子安抚性地拍拍罗嘉,紧接着喵喵叫了几声,尾巴竖直地跳出来。
“喵~”
余年故意发出叫声,后腿蓄力,趁机往相反的方向一跃而起,成功潜到陆景深身侧猛地一撞。
手机被余年撞飞,摄像头朝下,只在手机四周发出一圈金黄色的光。
月光皎洁,陆景深依稀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一小团模糊的身影。它眼睛很亮,蓬松的尾巴甩来甩去。
“你是猫吗?”
问完他才觉得问题幼稚。
“尼唔。”你好。
“还真是小猫。”陆景深紧绷的神经放松,想引着猫往外走,那里地方更宽阔,月光也更明亮。
余年竖起耳朵,听到罗嘉转移好位置,往更远的深处去了。
自从遇到那只来去神神秘秘的三花猫,陆景深对小猫的关注也高起来:“你自己在山上生活吗?”
余年舔舔爪子,意外于陆景深还有如此软心一面,应付着随便叫了几声。
反正他又听不懂。
一人一猫诡异地对峙许久,人类先有了动作。
陆景深捡起手机,用手电筒照向小猫蹲坐的位置,结果只看到一小片被压歪的杂草。
猫,不见了。
机智小猫早就跑远。
雪豹叼着竹篮,带小猫绕远路下山。
很快抵达山脚,两只猫想避开陆景深,特意多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待余年踏入人工步道,一束光猝不及防扫射而过,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陆景深没说话,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探寻,一眼便注意到余年穿着的衬衫少扣了一颗扣子。
“陆哥晚上好。”察觉气氛逐渐异常的罗嘉开口,“我们两个晚上吃太多,所以出来散步消食。”
陆景深抿着唇,从口袋里掏出腕表,“我睡不着出来散步,捡到了你的手表。”
双方各有说法,都还说得过去。
余年接过手表戴好,有种被人捉奸的局促。
三人没再多言,一起回了小楼。
罗嘉在山上跑出一身汗,先回房间洗澡。他们房间的浴室是磨砂玻璃,为了避嫌余年选择留在客厅。
陆景深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他仰头喝得很急,不少啤酒顺着唇角流下来,滑过下颌线,又掠过喉结,最后隐匿在衬衫领口。
余年看得喉咙发紧,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定是太久没有喝酒,馋酒了。
“是因为他出国你们才分手的吗?”
“谁?”可能是刚喝过冰啤酒的缘故,陆景深低沉的声线变得冷冰冰。
陆景深把易拉罐捏扁投进垃圾桶,动作像高中时打篮球投三分一样漂亮。
那时候余年经常坐在椅子上边做题边等罗嘉打完篮球。
“罗嘉。”
“他这次回国是为了你吧。”
在花希岛上,赵明觉问余年是不是喜欢小孩,余年说挺期待的,那时候陆景深以为余年喜欢女生。
可现在罗嘉回国,他们的关系那么暧昧,万一破镜重圆,自己拿什么跟罗嘉争。
“罗嘉回国是为了办画展。”余年没想到陆景深高中时也会逛匿名论坛,真是稀奇。
“他前不久刚拿到一项重量级的国际奖项,这次巡展的第一站就在海市。”
陆景深听不下去,招呼都不打就上楼了。
没一会儿张泰生被饿醒,打着哈欠出来觅食。
他往嘴里塞了一勺炒饭,八卦地问,“你跟罗嘉还有戏没?高中你俩有一阵形影不离,好得跟双胞胎似的。”
“你们一两个怎么都认为我和罗嘉谈过恋爱?”余年自认为他和罗嘉只是正常相处。
余年初中时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与其他男生不一样,他紧张兮兮地和张泰生说。一连几天,两人放学就跑去网吧开包房。
只不过余年是查看性取向相关的论文资料,张泰生是去看真人动作电影。
最终,余年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张泰生则郑重地抹掉额头的汗,长吁一口气,“看来我还是喜欢女生。”
张泰生是为数不多知道余年性取向的人,尽管他看似嘴没有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但这一点却瞒得死死的。
余年无奈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上学的时候咱俩几乎每天都能碰见,别人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我看你白谈那么多恋爱了。”
“两码事,我是和女生谈恋爱,这能一样吗?”张泰生把炒饭扫光,将盘子放进水槽。
“对了,过阵子我小外甥女满月,你记得来啊,请柬这两天应该就会送出去。”
真快,马上就满月了。
余年摸摸依旧平坦的小腹,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给自己的崽办满月宴。
隔天,余年收到父母的消息,他们已经收到张家的请柬了。余年未婚,请柬直接寄到了他们那里,届时一家三口一起出席。
虽然没有亲自收到自己那份请柬,但余年亲手收到了属于陆景深的那份。
当时余年正带员工去启明签署合作合同,正好看到张家的人在和前台员工交涉,他顺手帮忙带了上去。
签约过程非常顺利,两家公司员工明里暗里斗了许多年,没想到还有坐在同一间会议室谈合作的一天,内心不禁感慨万分。
签完合作,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是两方一起吃饭。
“我和余总一会儿还有点事,你们去吃吧。”
什么都不清楚的余年:“?”
陆景深把周特助叫到身边,小声说:“记得结账。”
余年耳朵灵敏,听到后不甘示弱,走到许原身边强调:“一定要比周堂先结账。”
待员工全部离开,余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说吧,你和我能有什么事?”
“给张家的满月礼我还没有准备。”陆景深父母去国外探望老友,礼物需要他自己备好。
同龄人没结婚的一抓一大把,余年还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
“送金子吧,准没错。”
本以为只是让自己帮忙出出主意,结果半个小时后,余年已莫名其妙地和陆景深一起出现在金店中。
金店销售一眼认出余陆二人是大客户,便热情地接待,只是心里犯嘀咕,两个男人来金店会买什么呢。
“您好,小孩子满月礼,有什么推荐。”柜台里的金子被灯光一照,闪得余年眼花缭乱。
销售:“满月礼一般选金勺子,金饭碗比较多,还有选金元宝和金如意的也不少。”
说完拿出几件热门款式摆出来。
陆景深对挑礼物完全没有兴致,他想让店员随便推荐一个结账走人,没料到余年趴在柜台上倒是选得认真。
“这两个长命锁看起来很漂亮。”余年指尖在玻璃上戳了戳。
销售立刻拿出来,“这两款是上周刚上的新款。”
“这个纹样好像更漂亮一些。”余年拿着长命锁给陆景深看。
陆景深压根没看什么长命金锁,他目光全被余年白玉般的指节吸引了,“很漂亮。”
“就这个了。”余年把锁递给销售。
“您眼光真好,这款长命锁卖得最好。”销售随口补充,“一般都是父母两个人一起给孩子挑选长命锁,代表对孩子的祝福。”
一般都是父母两个人……对孩子的祝福……
余年顿感天旋地转,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
陆景深刚把卡掏出来,就看到余年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你不能买。”余年用尽全力握住陆景深的手腕,“你不能给别人的孩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