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悦湖雅苑,余年端着水杯坐在阳台。
他毕业后就正式从东山公馆搬了出来。
记得刚搬进新家的第二天清晨,他推开卧室窗户呼吸新鲜空气,正巧从罗汉松树枝缝隙中看到隔壁在搬家,工人们安静有序地将一件件包裹严密的家具搬进大门。
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忙人,余年本以为要隔好一阵才能和邻居打个照面。
没料到仅仅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自己下班刚到家,就看到一辆嚣张的库里南驶入隔壁。
只扫了车尾一眼,余年就认出了车辆的主人。
是陆景深。
当初嫌弃死对头阴魂不散,现在却要主动去接近他,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余年穿过卧室下楼,出来时不见美人,只看见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
余陆两家中间除了种树作隔断外,还围了一圈围栏。围栏缝隙很大,余年可以轻松地穿过去。
他知道陆景深不喜欢陌生人住在家里,聘用的家政阿姨每天做完晚饭就会离开,于是决定等阿姨离开再行动。
草坪被阳光烘烤了一整天,小猫爪子踩在上面,挑挑拣拣找了一块暖烘烘的位置躺下。
“咕噜咕噜。”小猫舒服地打了个滚,毛发沾上杂草。
不过他并不在意,脑袋枕着尾巴打盹,迷迷糊糊地想着,“崽,你可要健康地长大,爸爸为你承受了太多太多。”
阿姨关上大门离开,打盹的猫咪上半身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接着用力甩掉身上的杂草,直接跑到车库大门旁边守株待兔。
陆景深那辆库里南改装过,发动机的声音余年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没过多久熟悉的引擎声传来,陆景深下车,如往常一样从地库的电梯上楼。
看到死对头本人,余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
上学的时候争抢年级第一,工作后争抢资源,用一句势同水火形容他们都不为过。
可如今余年却不得不低头。
算了,陆景深又不知道这只三花猫是自己。
三花猫要找他贴贴,关余年什么事。余年把心一横,喵喵咪咪地跑过去。
陆景深隐隐约约听到有小猫在叫。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声音很凄惨。
三花猫本属于正常体型,被很蓬松靓丽的毛发一衬托,显得身体圆鼓鼓,一看就不是吃苦的流浪猫。
因此只好先声夺人,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余年就不信陆景深不心软。他夹着嗓子跑到陆景深面前,围在脚边打转。
“喵~”看我不把你拿下。
可陆景深只是看了小猫一眼,就抬腿迈了过去。
余年:!
眼看男人马上按下电梯,余年迈着健步飞扑过去,直接躺在地上,讨好地露出肚皮摇尾巴。
长大之后余年就没做过如此讨好的动作,他实在不忍直视,只能闭上眼睛。
陆景深居高临下,双眼锐利地看向四脚朝天的小猫,好似在考虑世纪难题。
最终他还是绕过小猫,按下上行的电梯按键。
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余年认命地睁开双眼,翻身站立时,漂亮的大尾巴颓唐地垂在地上。
看来还是要想想别的办法,余年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不进来吗?”
余年双眼一亮:“喵!”
他蹦蹦跳跳地走进电梯,成功进入死对头的私人领地。
“唔,好像样板间。”余年扭着脑袋四处打量,“唯一的生活痕迹大概就是餐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了。”
余年仗着陆景深听不懂猫咪语,想到什么说什么。
“闻起来好香。”余年愤懑地看向自己软软的肚皮,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不争气地又饿了!”
小猫轻松跳到椅子上,前爪扒在餐桌上正准备偷吃,一不留神被人从身后直接拉起来。长长的一条猫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最终在陆景深大腿上降落。
常年健身的大腿不但肌肉紧实,体力还非常好,余年回想起来就手脚发抖。
想到这里,余年坏心眼地踩来踩去发泄不满,在陆景深的高定西裤上留下灰扑扑的脚印。
“别乱动。”
陆景深拿了一条打湿的毛巾,仔细将小猫的四只手脚擦干净。
擦到某处关键部位,他轻笑一声,“原来是一只小公猫。”
幸好脸上有毛挡着,余年不自在地眨眨眼。
接着陆景深把猫翻了个面,从头顶到尾巴尖都仔细擦过一遍,跟擦盘子没什么区别。
“喂喂喂。”余年整张猫脸猝不及防地撞向陆景深小腹,呼救的叫声微不可查。
不过很快余年重新顺畅呼吸,狼狈地从陆景深腿上爬下去。
逃离,快点逃。
“你怎么这么脏。”陆景深手上的白毛巾摇身一变,变成了灰扑扑的破抹布。
他随手扔到一边,拽住逃跑的小猫后腿,抱着猫上楼。
等余年反应过来,水盆里的水已经接好了。
“过来,我给你洗个澡。”
余年假装没听到,四处打量浴室。
他还是一只小猫咪时,被保姆带着洗澡,结果保姆分神让他呛了好几口水。虽然父母很快把保姆辞退,但他还是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陆景深刚一起身,猫就飞快地逃了出去。
恐惧缠身的余年对房间的布局还不熟悉,跌跌撞撞地逃到床边。他本想跳到床上,脚下却一滑把床头柜的相框踹到了地上。
“糟糕,闯祸了。”余年探头探脑往地下看。
陆景深紧跟着出来,在看到碎裂的相框后,向来沉稳的他在弯腰捡起夹在碎玻璃里的照片时,指尖都在发抖。
余年不禁好奇,是谁的照片能让陆景深如此紧张。
陆景深看完正面,又仔细检查背面有没有破损。
照片翻转,蹲坐在床上的余年看清了照片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