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真把她惹毛了大不了她喝点劲酒说干就干。
“……”
算了。
小老百姓惹不起大人物。
思想几分争斗之下,江知觅的理智占了上风。
她看着锃亮的地板几秒,缓缓平复鼻间的微酸,蹲下身去,一个个地将果捡起。
身侧突然落下一道阴影,一只古铜色的手伸了过来。
江知觅侧目看去。
是程淮。
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西装,面色温和:“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知觅:“……好久不见,程先生。”
果篮重新摆好,磕坏了几个。
江知觅选了几个塞进包里,剩下的,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程淮始终跟在她身后。
“刚才谢谢程先生。”江知觅客气而又疏离:“请问程先生有什么事吗?”
程淮笑了笑:“是这样的,段总前不久出了车祸,损失了一部分记忆,状态也不是很好。公司事多,我不能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所以现在段总身边缺一个能照顾他的人。”
江知觅有些诧异。
难怪刚才段别渡的状态那么奇怪,原来是,脑子真坏了。
把她当成程淮找来的护工了。
“那祝程先生顺利。”
程淮笑容一僵,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江小姐就很合适。”
“段总失去了二十四岁之前所有的记忆,按照医学角度来说,他会对一切的人和事都有不安感。简而言之,陪在段总身边的人,最好能让他有安全感。”
江知觅微笑询问:“所以程先生是觉得我这个前女友会让他有安全感?”
程淮地推了推镜框:“这看人和风险投资是差不多的,同样需要判断和长远的目光。江小姐放心,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江知觅沉默着,程淮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江小姐愿意,我们这边会按照市场陪护价格的基础上再翻一翻。”
能翻多少?
“大概是……”程淮思索几秒:“五万一个月,其他的补贴也照常翻倍。”
江知觅:“……”
程淮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道:“抱歉,刚才听到了您和里头那位先生的谈话。在江小姐停职期间,不如做份兼职。一旦江小姐事业回归正轨,我们保证不会麻烦您。”
“恕我多嘴,现在大环境不好,能赚一笔是一笔。”程淮轻咳一声,稍稍压低声音:“毕竟这一份工作也算得上是……老板人傻事少钱多。”
江知觅:“……”
热水已经排到江知觅。
江知觅打了满满一壶,往五楼走去。
“所以……”苏漾漾惊讶:“你为了五万块把自己卖了?”
换在几年前,江知觅刚毕业那会。
这事不可能发生。
毕竟段别渡给的黑卡她都硬气地不要,心高气傲地说不接受资本家的施舍。
可那之后,应届生越来越多,大环境越来越不好,她在去年更是被降薪了一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大学生普遍三千的工资,你能干就干,不干大可以自行离职。”
这是人事送给她的原话。
五万块。
可太多了。
“不算是卖。”江知觅说:“再说了,明航只给我开了一万的工资,我都能在明航当牛做马。现在段别渡开那么高工资,把人供起来我都乐意。”
“也是。”同样社畜的苏漾漾表示理解:“话说,他真失忆了?”
“应该是。”江知觅垂眉:“他的眼神对我很陌生。”
这一点,是段别渡装不出来的。
“哎呀,那更加好啦,你就放平心态,当做打工好了。反正在哪干不是干,跟段别渡干,起码看着那张脸还赏心悦目,我支持你!”
江知觅:“请问你说的干,带不带颜色?”
苏漾漾:“嘿嘿嘿,看你理解。”
江知觅无语,暗灭手机后,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段别渡在里面开会,笔记本被他放在床上书桌的正中间,他眉眼寡淡,时不时回几句英文。
察觉到她在一旁站定不动,段别渡开了口:“水。”
江知觅朝他走近两步,书桌上还摆着文件,她没敢放上去,只是递到了段别渡身侧。
可他却像是看不到一般,随手翻阅着一份文件,对镜头那边说了一个数据。
“江小姐,水。”段别渡又道。
江知觅只得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
男人便这样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
随后又平静地继续开着视频会议。
江知觅将剩下半杯水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坐回沙发上。
工作群里的艾特消息不断,她一条条地看完并回复。
也不怪苏漾漾说她是个顶级合格牛马。
都被停职降薪了,一到工作上,还那么尽心尽力。
她其实倒也想撒手不管,可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没办法丢下。
江知觅也不知道回复了多久,手指都有些酸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过一旁的水,抿了一口后便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眼看去。
段别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会议,正垂眉看着她。
怎么?
没说照顾他的时候不能回消息吧?
江知觅迟钝地咬着杯子。
杯子。
杯,子。
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江知觅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
“怎么了段先生?”
段别渡:“等会要见个合作方,麻烦江小姐帮我换件衣服。”
换衣服……
江知觅看了眼段别渡身上的宽大睡衣。
手腕处有绷带,裸露在外的脖子也依稀看得见绷带缠绕。
程淮说,这一场车祸,差点要了段别渡的命。
足足养了三个月,才稍稍恢复点行动力。
见她久久没动,段别渡问:“不方便?”
原则上来说的确不方便——
手机振动。
江知觅低头扫了一眼,弹出的是程淮的消息。
【程淮向你转账五万元。】
程淮:【这段时间就麻烦江小姐了。】
她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友善的笑:
“方便的,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