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朋友啊?我知道吗?”
“魏阁老。”
“谁!”
顾兆安惊了一场,压低声音道:“魏阁老还对此有研究?”此问颇多质疑。
顾兆安还想追问,但谢容怀却不打算在做多解释,简单道:“魏阁老对机关毒器是有一些涉猎,我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曾无意和他有过一番交流,此物乃是他当年所赠。”
点到为止,其他的谢容怀不能再过多透露,毕竟这是别人的私趣儿。
顾兆安缓了半天,似乎才消化消息,佩服连叹,“真是看不出来呀……”
“行了。你将这封信带给梁卫。”
顾兆安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下,就怕稍不慎会碰到毒药。
谢容怀此前于魏阁老结缘,他曾赠他两副软丝黑甲套,如今派上用场,一副在他手上,一副他给了梁卫,用来暗中传送消息。
“不对呀。”话题被带歪,他突然想起刚刚他们还是在聊中毒的事。
顾兆安将信收好,又掀起眼皮,语气有几分揶揄。
“话说谢世子孙对云棠那丫头真是不一般呐,又是送吃的又是送药……”
他突然想起来,昨儿他还见云棠手上捧着他之前送谢兄的那芙蓉膏,转眼间就到了小丫鬟手上。
“咳咳……”
谢容怀难得不自然,佯装镇定。
“她这不因为我遭了罪,我身为主子,送她点吃的喝的怎么了。”
那人嗤笑。
“世子孙您在外名声风流无限,六闲传得是满天飞,如今可别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中。”
谢容怀神情淡漠,眸中的光灭了几分,和屋外阴雨夜一样黑。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
沉了片刻,顾兆安桃花眼才在屋中打量一圈儿。
“说真的,我睡哪里?”他总不能一直窝在书房吧。
顾公子这几日的生活也是颇多艰难,为表现他已婚男子形象,家中美妇相伴,常被顾老爷子派人监视得严重。
一连几月都未再踏足玉桂坊,其中有几日好不容易找时机摸进玉桂坊,却又被尽忠老奴给逮了回来。
又每每等月沉之日潜进书房阁楼安睡,天不亮就离开书房。前些日子还好,老爷子不在府中,他尚且能睡个好觉,可这几日老爷子休沐,他是没睡上一个好觉。
上次半夜还被他这个“夫人”给打一顿,谁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方姨娘那边看得紧,他怎能不知云棠那个小丫头就是他娘派过来监视他俩的。现在又加一个李妈妈,他今夜要再不在明轩阁歇下,他娘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了。
谢容怀眼神寒冷,似要杀人的前兆。
“容怀兄!冷静冷静,今儿我要再出去明儿我娘就要提刀来明轩阁了!您救我一命!!”
那人沉默半晌,烛火在脸上跳动的光,倒映出男人纤长的鸦睫,阴鸷若隐若现,不知在想着什么。
窗边徽墨色的鸽子吃饱了,咕咕抖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油台下。
“你去那里打地铺。”
谢容怀眼神落在窗下的空旷地。
顾兆安眼皮抽了抽,“看起来挺凉快。不过……”他目光转向雕花门上,隔着纱纸透出来一个灰蒙蒙的人影。
“您确定让我睡在那儿?”
李妈妈蹲在公子门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来明轩阁,自然是要探查三公子和夫人进展是如何,云棠那丫头脸皮薄,自然不敢寻偷看这种燥脸的事儿。只好,她替方姨娘探查军情了。
谢容怀早已察觉门外人影。他难得头痛,烦想,这顾府破事怎如此多。
“容怀兄,今儿要不就让我睡……”他指指前方床榻。
谢容怀铁青着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话,“你想得美……”
话落,顾兆安就感觉肚子上被人打了一拳。接着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痛。
谢容怀不按常理出牌,顾兆安闷声挨打,还要做成享受模样。只能在心底将这厮儿骂上千万遍。
谢容怀,你他妈还是人嘛!
“咳咳……夫人,你怎如此厉害!这边再给我来一下,就是这力道!痛快,夫人的手好香……”
里面的人忍着痛还要反其道而行对朝他使拳头的人夸赞一番,声情流露,衣带自除,飞在门纱上。
烛火连灭两盏,暗光流动间,李妈妈拿着扫帚,老眼贴在门上。
“好好好!小夫妻俩的关系是真好……”
李妈妈高兴极了,这才放下心,拿着扫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