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安看着抓住自己裤腿的那双白皙小手,到底还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哭起来甚是惹人怜爱。只是可惜,小姑娘这次得罪的也是他惹不起的人,要放别人,他可能真会伸手搭救一番。
没办法,他只能佯装叹息。
“你阿就交代吧。”
似乎真的没有希望,明薇面露死色,平息一番,认命般开始交代。
“是大娘子,是大娘子让我在药汤里下的药。说是不能让三少夫人先一步比大公子怀上小公子。”
果然,谢容怀眸子微眯,里面蕴育着极大怒气,雪睫轻抑,被压了下去。
“大娘子说,将马钱子下在夫人您吃食中,可以延缓怀子的进程。眀薇只是按吩咐办事,也不知道那药粉下进去,会令人吐血,未料想后果竟是这样重!还好,还好不是夫人您误入。”
府中下人都知道新入门的这位三少夫人身子骨不太好,要真服下这汤药,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明薇后背都已经打湿一大片,全身发颤。
谢容怀原本以为戚氏只是和方姨娘不对付,平时使些口舌交战,小阴小招交峰着,却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心思恶毒,为平心中私欲,竟敢使这些恶毒方子。
床上小丫头额间隐约冒着冷汗,恐是进入梦魇。谢容怀坐在床边悉心为她擦拭起细汗,拢下一层薄毯,使她松快些。
这才寒声道:“玉桂芳近日该是女眷稀疏,干脆将她打发去吧。”
是在对身旁顾兆安说,不是商量是在命令。
这话太过怪异,明明是夫妻间亲昵交语,可听上去更像是少夫人单方面的指令,态度尤为强烈,更怪异的是,三公子竟全然默许。
“小六子,送过去。就说是本公子免费朝她里头送的人。”
“是。”花厅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小六子擒住明薇的胳膊就往外拖。
“三少夫人我错了!!求您,不要将我送到玉桂芳求您了,我错了!!”
身旁的明翠被这阵仗吓得一下子眼里沁满了泪水,不敢落下来。
来明轩阁不过几日,与她在一同侍奉顾府七八年的明薇却在这短短几日就走到这种地步,太过吓人了。
她想,这三少夫人也太过瘆人了,那玉桂芳虽不似教坊司那样,以出卖身子为主。虽是诗歌礼乐,却也是贱奴之所,一入此地深似海,比府中下等丫鬟身份还不如,此招辱没,是女子最害怕之地。
明翠不敢帮忙吱声,只敢将头跪磕在地板上,不敢抬头。三少夫人竟可以为云棠姐姐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连顾兆安也难免正色起来,望着谢世子孙充满阴鸷的脸,几番愁锁,谢兄,莫非是真喜欢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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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居,伍嬷嬷谴退廊下一众奴仆,只余她和大娘子两主仆。
大娘子手从篓中向湖中泼洒下鱼食儿,湖光潋滟,苔边柳翠摇曳。只一会肥匀金红的大鱼就嘟囔着肥腮游来一圈儿,争先恐后地抢着亭下虫食。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莫把它们吓跑了。”
伍嬷嬷万分急躁,“哎哟,大娘子,你可知明薇那丫头被三少夫人送去那玉桂芳了!”
“什么?”
戚氏洒鱼食儿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为什么呀!?”
“还为什么,您将那致寒的粉药交由明薇丫头去,她结果呢竟误打误撞让明轩阁那位憨蠢的云丫头吃去了!”
戚氏骂了一声,气得就差眼前一黑。
“怎么被她吃了去?”
“我也是正愁呢!”
到底说是跟在主母身边侍奉多年,又是顾老爷到大的奶嬷嬷,不下片刻,就猜想到戚氏此刻在想什么。
看着戚氏撒气似的将鱼食儿一股脑地倒进胡里,就打算去明轩阁算账,伍嬷嬷赶忙拦住她的去处。
“老夫人,您现在可别去明轩阁!”
“凭啥呀?这个小贱人,没看出来呀,竟是这样狠的一个人,到底是从听雨居走出去的人,她竟敢说卖出去就卖出去,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正牌母亲了!?”
戚氏一提裙摆,“你可别拦着我!”
“别,老夫人!您现在去不是吃定是你命人吓的毒嘛!要被老爷知道您下毒陷害自己儿媳妇,那不得朝您撕破脸,伤夫妻感情,更或要传出去,影响咱顾府名声儿。”
经伍嬷嬷这一提醒,戚氏才后知后觉,觉说的有道理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我说,那丫鬟送出去就送出去,省得再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昨夜送补品过去的又不是咱一个,小憩阁那位也送了不少补品,怎么就不能说是她想陷害自己这儿媳呢。”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