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小脸白又红,到底是她是丫鬟还是小姐是丫鬟。
“小姐......”
就在这焦灼时分,门被人推了开,顾兆安一席绯红流鹤夏衫大喇喇跨步进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明明相公还在,却为难一个小丫鬟陪寝。”
顾兆安吊儿郎当,桃花眼促狭着清光,“前几日是我日日繁忙,冷落着夫人了。”他看向云棠,“你下去吧,今日我来伺候夫人就寝。”
云棠心神出窍,见有救星解围,但又不知为何心上乱麻一片,总感觉哪里怪得很。她左右想,想起白日公子说的一番话,还是先赶忙离开这是非地吧,免得打扰了公子夫人良辰美夜,打扰他们生小公子。
云棠刚想转头走,被谢容怀提住后领子,提溜了回来。
“可惜好巧不巧,我今儿来月事了。”
他为何一脸得意。
顾兆安手指头在半空中上下点,谢容怀,可真有你的,为泡小丫鬟,竟连这损招都能想出,名声都不要了。
顾兆安:“我可是你夫君,见什么外。”
谢容怀拿罗帕掩面,假意羞涩。
“呀,可我就是害羞呢。”
顾兆安:行行行,真有你的,恶心死他了。顾兆安忍着想吐的冲动,门一关,走了出去。
天将黑,只留檐角边几盏荧橘灯笼发出幽幽的光芒。
得嘞,他今晚还是睡书房吧。
云棠缩在墙角惶恐不安,她是不是又得罪公子了,公子离开的眼神,她怎么看是怎么吓人,想来是她打扰了公子的雅兴。
云棠委屈,缩着身子,只露出后脖子一截雪白的果肤,冷冷柔柔的,竖着毛孔都在战战兢兢。
谢容怀手上拂过小丫鬟脸庞,“怎么感觉你在怕我?”
“哪里有。”好吧,她只是不敢承认,其实有的时候,她真是怕得夫人要死,一种陌生又温热的触感落在她每一处所露出的雪肤上,总教她心生冷却,又好像有那么一丝,贪念的错觉。
谢容怀眸光在人儿的软肉脸庞流连忘返,乌黑莹亮如星辰的杏眸里映出他的倒影,是一个无可外乎潋滟成熟妩媚女人模样,是不是因为这样小丫鬟才完全记不起他?
那人懊恼,到底要多久,才能脱下这层恶心的假面,他真想正大光明的以男子身份站在小丫鬟面前,问道她一句,“还记不记得在永秀鹿缘山,你救下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
“你答应过他将来要嫁给他的。”
·
俩人合衣安睡,云棠不敢面对小姐,只敢抱着自己的双臂在里面侧对他。
当然,她看不见那人脸上露出的幽而深向的双眸,炙火烤灼,只要一个侧目,就,就足以将刀剑弯刃融灭。
太柔太深,谢容怀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究竟看起来有多瘆人,这些天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不会料到只要一个眼神,有些人就会衣襟颤寒,方离他越发得远。
他对小丫鬟的觊觎之心,小丫鬟悉心探知,却又不得缘由,就像明知有个源头却寻不得出口,只教人在心中焦躁磋磨,夫人对她为何比对别人要特别些?到底是为何?
一只手停在云棠发上,有人为她将一缕散发拢到耳后,随后她的身体泛起一阵刺麻酥痒,肌肤在溯夜里倒增汗毛,起无数鸡皮疙瘩。
云棠保持镇定,假式入寐。
那手又停在自己头上,一下下顺着头发往下轻抚,好似再哄小孩入睡。
谢容怀想,当初他昏迷那些时日,就有人在梦中这样不断轻抚他的头,缓他梦魇,解他心安。
他曾半梦半醒窥眼去瞧,见一个脸稚颊肉嘟的女童宽慰他的额,为他抚发顺慰。
身侧的人肩膀轻轻颤动,他以为是她做噩梦,于是学着当初的人抚摸她的头,以为这样能在梦中安抚,其实那人本就是因为他才惶恐生杵,恐装安然。
一下又一下,云棠只想醒来对那人说,“小姐,您可别摸了,我害怕。”但又屡次不敢生出胆量,浑浑噩噩,竟维持紧绷的状态睡了过去。
一大早,天儿一见亮,见小姐坐在方榻边饮茶,早已梳洗打扮,自己却贪念温榻,懒惰为常,一时脸燥得慌。
刚一迈脚,喉间腥气升涌,口中血喷洒而溅,紫竹雕花床柱污了一片猩红。
“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