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将目光放在谢容怀耳朵上。
“谢兄,你耳朵上的洞还没好吗?”
谢容怀摸了摸耳朵上发炎的伤口。恨了眼顾兆安,恨不得杀了他。
“你还好意思提!”
顾兆安面儿上有些不好意思,“害,我当时不是想着要逼真嘛,哪儿知道这玩意儿这么不容易恢复。”
当初为了男扮女装这个事儿不被人识破,哥儿几个围在一起商量对策时候,顾兆安提议为显逼真,用细针烧红亲自给谢世子孙打上耳洞。
也没料到平日刀剑伤都愈合,这偏偏最薄弱地方却迟迟不见恢复,还反反复复发炎。
顾兆安提议,“抹点药吧。”刚好他还拿了宝玉堂的跌打损伤药酒,也不知有没有用。
他拿起小黄罐,将药酒倒在手上,“来容怀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谢容怀倒没拒绝。
想来做女人真难,光是打这耳垂洞就够折磨人。他自小到大也是受过大小伤,但偏偏这小小的细针耳洞每每趁他不注意时,反复灼烧炎痛,比刀剑削伤还难耐。
顾兆安将药酒抹在耳朵上,突然想起似的,“对了,你那毒还在用吗?”
谢容怀没说话代表默认。
面前人叹息口气儿,“少用些,我真怕到时不受控制。”
“放心,我有数。”
既然世子孙这样说了他也便不好多说什么。
云棠从膳房端了荷花果茶子和几碟小食儿回来。
一推开门,就见三公子和三少夫人紧贴在一起。三公子背对着她捧着夫人的侧脸不知道在做什么,而夫人却在软凳下嘶呀地叫痛。
云棠大底知道自己看见不该看见的,慌里慌张转过身,脚步声惊动屋里的人。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顾兆安回头,“不是这门我不是锁了嘛!”
谢容怀阴沉着眼,看着逃出的慌张鹅黄背影,想必她是误会了。
“回来!”
云棠被叫住,缓缓转过身,却见三公子和三少夫人两人整齐利落站了起身,隔了一个桌子,仿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云棠将蟹酿橙,金玉羹虾丸鸡皮汤,糟鹌鹑,八宝饭还有荷花果茶子布在圆鼓桌上。全程低顺着头,不敢看他们一眼。
布完菜,云棠退了出去和明翠在门口候着,却被三少夫人叫回去伺候。
顾兆安筷子都捏紧了,朝谢容怀使眼色。
谢世子孙,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何必还要在下人面前装??
顾兆安为维护自己对新婚夫人的体贴温情,一会儿又替谢容怀夹菜添汤,一会儿又拿罗帕假意疼惜为夫人擦嘴角。
云棠支棱在一旁目睹这腻人夫妇相处。全程脸红心跳,不知如何做好。
前些日子她还怀疑三公子对夫人的感情,眼下,是彻底放下口气。三公子是真的喜爱夫人的。她明明以为心头会酸溜溜的,但超出寻常竟没有那种苦涩感。
谢容怀看着碗里堆出来的石山,额头泛起黑线,这个人竟比他还会演。
眼看做的差不多了,顾兆安为自己捻起一个荷花果茶子,放在碗碟里,却被后来的筷子夹走。
“这不行,我还不够吃。”
顾兆安:“……”
他拉下云棠的手臂坐在凳子上,将荷花果茶子和自己漫出来的食堆碗推到她面前。
“陪我。”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
三少夫人疯了,平日里三公子不在她让她陪她一起就算了,如今,三公子还在呢,她怎么能坐下和主子同膳。
谢容怀表现得一脸天真,“有什么问题吗?”
“这……”
顾兆安吐出一截鸡骨头,眉头上挑,显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这几日我不在,我们家云棠和少夫人感情竟如此好了?”
这话……怎听上去甚是奇怪?
谢容怀暗自蔑他一眼。
那人右手攥着筷子的眼里似懂非懂,唇边洋溢着别有深意的笑。
“罢了罢了,你家夫人叫你陪她你就陪她吧。”
云棠:“?”欲哭无泪。
明薇仍候在门口,见云棠被主子左右要她侍奉,心底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埋着头,故作眼不净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