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肯定周晦一定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除了尤金这样从小泡在圣殿里的假正经，要是连一两本小黄书都没看过，那才更羞耻吧。

早点拿到手，早点走任务加恶毒值。

看周晦这副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面红耳赤样子，傻子也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点什么了。

姜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乖乖站着，等周晦给他回答。

周晦好半天才嘴角发抽转过来：“你、你要看的吗？”

姜年一本正经：“对啊。”

周晦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都稳了不少：“其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是不经意听说过，挺，呃，挺有名的。”

姜年赶忙接着问：“写的是什么？”

周晦脸又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大概就是嗯，就是几个人谈恋爱……”

“有尤里对吗？”

“……对。”

姜年还想问尤里是不是就是尤金，但周晦看上去快要死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想来是羞耻到了极致。

周晦说不定和尤金一样，从小到大都没看过这种小黄书。

姜年决定不再为难他了，直接问在哪能买。

周晦一嗓子震惊差点把姜年吓死，连忙道歉，张嘴就想说不知道，脑子一转，忽然觉得说谎反而会更糟糕。

说不知道，姜年还会问别人，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向人求助，不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F4而是向自己，姜年信任他，他不能再说谎。

他做出最后挣扎，企图替姜年去买遭到拒绝，报出了个私人藏书馆。

姜年拒绝了他的好意，手机上查到地址，天无绝人之路，离他们要去的慈善孤儿院不过一公里距离。

＊

三天后，前往孤儿院的专车整齐列阵莱茵斯特校园。

所有人做足了准备，捐赠的物品装了十几辆大巴，是展示爱心，更是优越感的高调比拼宣示。

相比之下，姜年只带了几个行李箱的衣物吃食，和几本精挑细选的性知识生理科普，显得寒酸了不少。

他提前跟周晦说好了时间，故意磨蹭到最后，傅阎礼几次邀请他都给拒了，跟周晦上了最后一辆专车。

这次要去的孤儿院叫做乐园福利院，设立在二区三区交界，为了亲民特意放弃了直升机出行，车程几个小时，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年们哪受过这种罪，上车没多久就东倒西歪睡成一片。

放到以前，姜年绝对会不顾学院反对，吵着闹着自行乘坐私人飞机，现在的他被生活捶打的韧性十足松软可口，居然没有感到特别难受。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紧张。

姜年全程坐得笔直，眼睛盯着窗外，离乐园越近，心脏就砰砰跳得越快。

周晦被他搞得，一路上累得要死，眼皮愣是没敢闭上几分钟。

很快，校车在距离乐园几公里的服务区停下，带队老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所有人不准离开服务区，自由活动半小时。

有周晦打掩护，姜年混在觅食的同学中间，蹑手蹑脚钻出了服务区侧门。

藏书馆距离服务区不近，来回步行就要二十多分钟，姜年一张小脸绷得发白，为了防止被熟人发现，特意穿了连帽卫衣。

帽兜很大，尾部尖尖的，像中世纪魔法学院的女巫，姜年走得飞快，九分钟，到达藏书馆。

十一分半。找到小说书架，找遍所有格子没有任何收获。

十三分。姜年放弃纠结，咬牙向店里唯一的老板，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板娘直接询问。

“请问，您这里有那种书吗？”声音又快又小。

老板娘抬起看书的脑袋，银边近视镜推了推，没听清姜年说了什么。

“孩子，大点声，我听不清。”

十五分。周晦发来时间过半的消息提醒。

姜年脸蛋涨得通红，四下看了看，睫毛抖了抖，闭着眼又迅速重复了一遍。

老板娘还是听不清，姜年快要急哭了，025安慰他别急，提醒他用手机输入。

十五分半。姜年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大字。

“请问，您这里有那种18+，嗯批，其中一个主角叫尤金的，ab禁忌恋校园F4恋爱小说吗？”

老板娘接过手机，扶着眼镜瞅了瞅，视线在姜年和手机来回看了几轮，眼睛一眯，慈祥褪去，眉宇间露出几分少女般灵动的狡黠。

姜年脸蛋更热了。

十八分。老板娘找出了那本名为与F4的日日液液的小黄书，拉着姜年神神秘秘。

“好孩子，收好，你运气好，这可是最后一本了。”

十九分。姜年面红耳赤，卫衣帽子盖在脸上拉紧成菊花，抱着日日液液，和四五本欲盖弥彰的其他书冲出藏书馆。

十九分十秒。

一道身影捧着书，从正门的书架过道里往外走，与闭眼冲刺的姜年撞在了一起。

书页哗啦啦，变成漫天白色的小鸟。

姜年顾不得抬头，边道歉边胡乱去捡，手指轻颤，与另一只骨节分明的触碰在了一起。

视线相接，姜年睁大了眼睛。

“是你，荣……”

下一秒，不待他说完，手指的主人收手，捡起书本，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姜年一脸莫名其妙，周晦催时间的电话一同打来。

手机震动的频率嗡鸣，同步到设了监听的荣徴的手机，车内寂静，荣徴盯着指尖余温，面无表情听完了两人简短却亲密的对话。

车窗外，救驾不迟的周晦不知道从哪搞了辆自行车，姜年坐在后座，笑闹着往服务区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