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跳下船,还想回头把掩山也抱下来。
可还未伸手,掩山就自己跳下来了。
其实掩山真没有那么矮,与普通孩童差不多高,只不过是布双潼自己打小长得快,又觉得小掩山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呆到看见血也没啥反应,就理所当然当起了大姐大。
掩山被她急匆匆拉到了码头边缘,突然想起了抛在脑后的唐井浅,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干嘛?我们快走啊,得去报案呢。”布双潼转头瞥她。
掩山摇了摇头,“我朋友还在这等我呢,我不能走,你自己去吧。”
布双潼大惊:“你还有朋友?”
掩山:?
这是个什么话?一头问号不能表达她的无语。
布双潼:“不行!你要跟我一起!”
怀着一种莫名同盟的情绪,她拉着对方就使劲往外拖。
概是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划分亲疏,做些跟吃味差不多的事。
小掩山就这么和她拉扯起来,布双潼两只手扒拉着她往前拖,她就抻直了手指头往后倒。
周围路过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这俩小孩比成的勾形姿势。
唐井浅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幅场景,他眨眨眼,那两个人闭着眼拉扯的表情都有点儿扭曲了。
掩山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就正好瞟到了井浅的身影,她睁了眼,想抬起手和他打个招呼,但是忘了此时她是斜着站立的,刚挣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也终于因为拽不住掩山的重量而手滑松开了。
掩山啪叽一下坐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儿懵,她抬眼看向布双潼,就见布双潼此刻一副亚麻呆住的表情,双手无意识动了动,下一瞬就咬着唇畔眼睛溢出一点泪花,要不是掩山眼神好,都瞧不见那点泪花。
布双潼迅速抹了把眼,冲着她大叫了一句:“对不起!”就又匆匆跑离。
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啊——掩山如是感叹。
难得瞧见掩山表情扭曲的唐井浅揣着手,笑着靠了过来,把掩山从地头上拉起,让她自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唐井浅:“掩山,她是谁啊?咋一副你是负心汉的表情。”
掩山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知道呀。”
阿弥陀佛,我咋成负心汉啦?
唐井浅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想了想对方的装束,概是哪家的大小姐。
怎会与掩山在码头拉拉扯扯的。
井浅换了个问法:“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不着你。”
掩山于是给他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她这一炷香的精彩经历,讲完后,井浅用拍巴掌来表示自己的震撼。
“掩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一定遇上事的体质啊,怎么与我一起会有事,一个人也会有事啊?”,他感叹地说道。
掩山也挠挠头,“不知道呀。”
于是井浅转而又想,如果掩山是遇事体质的话,自己与她相遇又有缘地混在一起,那么自己恐怕也没多清白。
想着,他拍了拍掩山的肩膀,宽慰她:“没事,我和你是一样的。”
*
在井浅的要求下,掩山带着他来到了那艘船。
见着船上堪称杀人现场的场景,他眼皮跳了跳,沉默地拉着她转身就走。
掩山没动,使劲停在原地,绕过身看他的表情,就见井浅咬着唇,一脸绝望惊恐。
井浅:“掩山!我们快跑啊,咱摊上大麻烦了!现在你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同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掩山张了张嘴,有些无语地告诉他这些人都还有气。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一脸紧张的人,声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个和尚呀,师傅说了慈悲为怀,不能随意杀生!有官府的人来抓他们,我为什么要沾上孽障。”
井浅犹豫提问:“好吧,是这样没错,但是你把他们打得只剩一口气了也是慈悲为怀嘛?”
掩山丝毫没有犹豫,“我是个道士啊,二师傅说了不爽就揍。”
井浅想了想,觉得两个师傅都有理,吐了口气把自己说服了。
他招呼掩山和她一起用边上的绳子把几个人捆了起来,又凑到那个洞边上往下望,与她一起爬下去看了看每个人。
人还不少,加上那个去报官的小姑娘,这一趟他们足足绑了十三个孩子,每个孩子都绑在船肚堵着嘴,昏睡着,井浅估摸着是中了药,也不知道那个走掉的丫头是怎么自己醒过来的。
在扒拉到其中一个四岁左右的男童时,掩山和井浅发现他的眼睛有短暂地睁开了一条缝,朦胧中看了他们一刹,接着还是抵不过药力睡死过去。
井浅的心提了起来,虽然就算被官府发现大概率也不会有啥事,何况那个丫头也早知道掩山的模样,但在这一瞬的提心吊胆中,井浅还是和掩山提快了速度,看过每一个人都没事后就赶紧离开。
在船外,井浅一人捂着嘴,随机拉住一个幸运儿指着那艘船,“哥哥,我刚刚听到那里面有好多小孩的哭声。”
之后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井浅快步跟上先行离去的掩山的脚步,走至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此时太阳当空照,做事的劳工和采买的妇人以及举着风车打闹的毛孩子都走到了街上。
相比于其他的城镇,枫秧这个地方简直大得离谱,像一个县,来来往往的人也繁多,碍于街道狭窄,掩山被拉着都好几次差点儿和井浅走散了。
井浅:“接下来去哪?”
到了岔路口,井浅已经快被挤成#浅了,问了人才知道,今日刚好是赶集的日子,所以这里的人才多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