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山咯咯笑地停了下来。
“我那是不小心的,冤枉啊。”
掩山偷笑低头,阿米豆腐。
楚攸娘在房里给他们弄了热水和木盆泡脚,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在心里感叹有兄弟真是好,不像她孤家寡人守着阿娘留下的店。
想着,她感觉衣角被拉扯,低头一看,是那个“弟弟”在拉她。
她温和地半蹲下身,摸了摸对方不知为何光溜溜的脑袋,问怎么了。
掩山嘴角抿出浅浅的笑容,楚攸娘很有些风韵犹存的韵味,身上透露着一股温柔的光辉,让她下意识亲近。
她从身后掏出了那块木头,上面有莲花印记,直白问。
“这个,是谁留下的?”
楚攸娘呆了一会,看着这个眼熟的东西……不正是下午那条凳缺了的一边吗?
“……”
心里五味杂陈,她再次提醒自己不能小看这两个孩子,尤其是这个小的,她眼睛不瞎,那几个大汉说白了算是这个小孩放倒的,那些让她头痛的,就这么轻易被打倒。
“这个啊……”
她认真思考了会,在一旁的桌边坐下。
“这是一个道士留下的。”
掩山和井浅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三日前,一个道士在傍晚来了她店里,点了些小菜。
他边上坐了一桌港口短工打扮,两人,带着一身特有的水腥味儿。
她开始没注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两人明显有些醉了,笑哈哈打算离开,那个道士打扮的突然拿起自己的拂尘,转手拦在他们面前。
“你偷我东西了。”
她当时敲着算盘,小二跑过来喊她的时候这样告诉她。
……
道士没抬头,甚至手上还拎着筷子嚼着菜,嘴里含含糊糊,看得人不爽。
“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
那个短工感觉莫名其妙,气得大喊,道士没说话,但是也没放人,他们就这样僵持下来。
俩人一个拉一个打算绕开这个怪道士,结果对方不仅不息事宁人,手一甩,那拂尘须竟然突兀变长,绑住了旁边的条凳,手将拂尘往自己这条条凳上一插,就,这么插在了这条凳上。
边上人都看呆了,包括楚攸娘她自己,就见那道士丢下筷子,笑着走向那两个发抖到已经哆哆嗦嗦掏钱打算给这个抢劫之人的短工,笑得好像啥也没发生,细看有些……尴尬?
“啊呀呀我刚刚没说清,别急着走啊,我只是有些门路想跟你们打听打听,勿怪勿怪……”
他委实有点尴尬,只是想装个高深莫测,把人拦下来对口令,鬼知道把人吓着了,真让人误会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报官可就不好了。
……
“他们走在一起说了啥,然后那两人神色缓和了些,之后收了拂尘便一起走了,不知去了哪,我还以为要被吃霸王餐,去收拾的时候就看到那里已经放了银子。”
楚攸娘头疼地回想,暗叹最近的事儿真是太多了。
小掩山眼中放光地摩挲着那个图案,难以抑制自己的期待。
待到楚攸娘嘱咐完之后就离开了,小掩山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手抓着脸颊旁的被子,睁着眼睛不睡觉。
她睡不着。
唐井浅从地上的地铺一骨碌盘腿坐起来,悄悄问她。
“掩山,现在你觉得,之后要做什么?”
掩山睁着眼睛未动:“原本就是来这里找师傅的线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反而找到了二师傅的线索。”
她疑惑为什么二师傅一开始不愿意与自己一起走,之后却又偷偷下山。
还记得二师傅和她说的,他不能参与江湖事宜,虽然她有武功傍身,但是他仍不放心,所以在她包里装了许多钱,还给她准备了规划了悟楠师傅在电话中提及的路线的地图。
严谨地画出了她要走的每一步以及沿途的重要地点。
悟楠师傅两年前匆匆离去,甚至没有与她好好道别,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与师傅们坐在一起吃顿饭。
她懵懵懂懂地知道悟楠师傅要做的事大概就与二师傅说的江湖有关。
无论如何,都该好好找找有关师傅的线索,最好能找到藏起来的二师傅。
“既然老板说,二师傅是和两个人说了什么之后离开的,我也不懂,不如先找到那两个人吧?”
井浅听了之后点点头,放松地躺下。
小掩山:“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井浅的脑袋转得快,他闭着眼:“找见过他们的人不就行了,看来明天还得找老板帮忙,也算互相帮助了。”
…
夜色渐深。
井浅背对着她。
“掩山。”
小掩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转头眯缝着眼看他,只看到地上暗沉沉鼓包的背影。
灰扑扑的衣裳与自己身上的同样朴素。
“掩山……”
她睡着了,不再能搭理他。
井浅睁着眼,清醒却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