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动动自己抖机灵的脑袋瓜,深思一下,二师傅口若悬河的本事她算学到了:“我是个,和道士!”
木头满脑袋问号。
胖掌柜默默无言了一会儿。
“那你应该就是……呃,我也不是什么坏心人,既如此让你住柴房也不是不行。”
是她的话,应该是没钱了。掌柜叹气,世道艰难,有钱人家的傻孩子怎么不给他撞上呢。
单纯的小掩山眨眨眼,她不会知道自己被欺负阅历地坑了,只觉得,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总之,当晚,她还是在这间客栈住下了,不过——是在后院柴房。
柴房不大,一面墙堆满了木头,供人睡觉的地方就更小了,但一般来说谁会睡在柴房呢?
地上散落着许多稻草,右边有个破旧的小橱柜,整个房间光线也不是很好。
伙计木头指了指那个柜子,说是堆了些木炭在里面,小心打开,不然会散落一地的碳。
尽管伙计哥哥对掌柜无比唾弃,但还是默默送了张席子过来,又叹气地搓了搓小光头的脑袋,认为共情到了孤独小孩的可怜巴巴。
掩山认真地道了谢,伙计嘴里嘟嘟囔囔,一个劲抱怨着老板。
小掩山没有听清楚,她眼睛一转,看到那个据说放了很多炭的柜子。
她盯着柜子看了许久,突然眼睛眨了眨,转身想问一下伙计,是不是一文钱住的客房还要和别人合住?
但可惜伙计已经在她愣神时走远了。
她叹了口气,可能同一间房的客人就是不想和别人接触才躲在柜子里吧。
……
……
夜晚的星星,送着迷途的孩子,点缀漆黑一片的房间,是夜的善意。
躺在席子上,掩山迷迷糊糊的,手边还放了一本难念的经,她快把自己哄睡了。
但无奈她耳朵很灵,就算快睡着了也很敏感。
窸窸窣窣,还有轻微的吱呀声响,她闭着眼默默无语,虽然这人把她吵醒了,但因为对方可能不太想和人说话,自己还是不要睁开眼睛了吧……
过了一会,她听到一阵轻浅的呼吸声,很微弱,不像成年人,还有慢慢的脚步声,向着门那里走去。
走了?去哪里?她闭着眼等待。
过了一刻钟,那道轻浅的呼吸和慢慢的脚步又回来了,向着柜子走去。
直到柜子再一次阖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眼瞳在夜光下泛着暗光,如鬼魅一般。
她就这样睁着眼看着柜子,直到那扇柜门里面传出的呼吸声变得激动且急促。
“抱歉……”
掩山小声说道,她闭上眼睛,不再这样冒犯那位内向的客人,柜子里的声音也骤然停下。
柜子内的小少年死死捂着嘴巴,眼睛里有着连日来积压的惊魂未定,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剧烈,手上从厨房偷的那小半截胡萝卜被捏出了冷汗。
她……她是怎么发现的,难道她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吗?
*
夜晚也不是那么善良,偶尔有些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也常发生在此时。
不起眼的客栈后院内,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几个黑衣人,眼神冷冽透着肃杀的气息。
“没有找到?”
“没有,估计不在野外。”
“那就把这里也找一遍,快些。”
“如果暴露了……”
“那就都杀光,主上的命令怎能让草根阻碍。”
……
深夜,掩山这次真的睡着了,但偶尔有蚊虫嗡嗡……
入秋了,这个时候的蚊虫还这么多吗?
她感到不一般的困顿,但脑中突兀的一股预警将她逼迫醒来,就好像是师傅在脑海中阿弥陀佛念经一样。
她闭着眼,贴着地面的耳朵聆听着大地的警告。
“沙啦沙啦”
行路的声响不可避免,原来不是蚊虫——她想。
门外的一个黑衣人靠近这里,另一个向着前院走打算去搜查客房的黑衣人拉住了他。
“这是柴房。”
“你傻啊,就是不起眼的地方才更要搜。”
那人不再说什么,黑衣人就靠近柴房,没想到还真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有个孩子的身影,但可惜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发现那小孩是个光头,而且细看之后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大失所望过后,他还是轻轻推开门,毕竟越是不起眼的地方才越要找,他得意于其他人的蠢钝。
柴房一眼望到头,空间极小,几乎都被木柴堆满,只余一个柜子和躺着熟睡的小光头。
柜子……
他慢慢靠过去……
门外的月光变得更黯淡了,云雾将月亮遮住。
黑衣人伸出手,布满刀痕的手即将握上柜门都时候,一道轻缓低哑的声音笃定地,仿若伏地恶鬼自他身后响起。
“你是坏人吧。”
他瞪大眼猛地转过头,手中寒光已然出鞘,但一道更快的光芒,如闪电般的,迅速飞刺入他的眼里,他禁不住捂着脸痛苦地惨叫一声。
他的刀锋划过前方,靠着本能地向前胡乱挥舞,但砍入空气的感觉让他警铃大作,不出意外的——又一阵剧痛自他的小腿骨和右手手腕上传来,直接刺穿过筋骨的痛感让人控制不住松手,但腿上不知是不是打中了哪个穴位,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在地上难以再有动作。
看着他的刀从手上滑落,站在门口的小掩山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只有对于他的手竟能如此松弛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