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直直向下坠去,周围连个能抓住的物件都没有。
除了裴行野的手。
好在下坠的距离并不长,她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接触到了地面。
“砰”地一声,她后背砸在地面上,这地方不知是什么材质,砸下去发出“哐”地一声,夹杂着阵阵回音。
裴行野听到声音立刻调转姿势,试图借力撑住自己,不让自己砸在纪远棠身上。
但这周围实在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多年来的经验。
下坠势头不小,他触到地面的时候本能弯曲了一下手臂,避免骨头受伤。
他立刻预感到不对,用力撑住,堪堪停下。
在停下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面前来自另一人的鼻息。
纪远棠手撑在他胸前,发出一声闷咳:“你可真重啊……”
哪怕他反应够快,也不可避免的半个身子压在了她身上。
裴行野还有些懵,头脑发晕,第一时间脑子里出现的居然是来自纪远棠身上的香味。
这香味有些熟悉,他应该近期在哪里闻到过。
思考了一会儿,他恍然:哦,是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一样。
眼前之人迟迟不动,压得纪远棠有些呼吸困难,她撑在他胸口的手握成拳,锤了那人两下。
“少爷,休息好了吗?”纪远棠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是准备在这个时候找我报仇吗?”
听到她有些虚弱地语气,裴行野陡然回神,手臂一撑,朝旁边滚去。
“还行吗?”裴行野问道。
“嗯……”纪远棠轻叹了一声,缓慢坐起身来,“还活着。”
“怎么回事?”
“不知道。”纪远棠摇头,“刚才手环突然震了一下,然后我脚下就空了。”
裴行野闻言皱眉:“手环震动,难道这手环里有什么触发的密钥或者开关?”
纪远棠又摸索了一下手环,可它就仿佛死了一样,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不发热,也不震动。
她尝试使用灵能,“啪”地一声,电火花地亮度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纪远棠:……好,电击作用依然运作。
“它现在又装死了。”纪远棠直翻白眼,“所以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监控,有没有其他人?”
裴行野摸了摸地面,手指上粘了厚厚的一层灰:“从这样的积灰来说,这里至少有几年没人来过了。”
“我刚听我们掉下来时的声音,”纪远棠又轻敲了两下地面,“这声音像空心的,而且……”
“是金属。”裴行野肯定了她尚未出口的话,“我能感觉到,但上面应该设置了一些禁制,至少我不能随意破开。”
“我们掉下来的距离不长,既然手环能开启这个‘门’,那我们应该可以再开一次,然后出去?”纪远棠提议,“那几个人应该走了吧,我们掉下来这动静,他们会不会听见?”
“那不如你先上去。”裴行野轻笑一声,“你开路,要是那些人正在入口处守株待兔,把你抓了去,我就另寻出路,再想办法来救你,如何?”
“唐小姐。”他接着说,“体现团队意识和保镖作用的时候到了。”
“……”纪远棠完全不想搭理他,“谢谢你的谦让,叶先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摔得酸痛的肩背,伸手向上探去。
他们掉下来的这地方明显像个管道,直径不大,内壁光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也没摸到任何能称之为机关的东西。
摸索了一会儿,纪远棠回头看向正好整以暇坐着那位“大少爷”:“很遗憾,我根本够不着那所谓的‘门’,连个攀手的地方都没找到。”
“简单。”裴行野说,“我给你搭个楼梯。”
这里四壁都是金属,就算他没办法强行破开,临时改变一下形状还是有机可乘的。
“那你能别废话了吗?”纪远棠无语,虽然说现在符咒失效,被困在这里,没那么赶时间,但裴行野能不能别摆谱?
她还想回去睡觉。
“来了。”裴行野走过来,抬手在半空中一握,管道就凸起来了一小节,纪远棠伸手一攀,就吊了上去。
裴行野显然对这种攀爬方式很有经验,特意设计的一些弧度,方便她用力。
他捏一个,她就往上爬一节,两人配合极有默契。
没踩几节,就到了顶,纪远棠画了一张夜行符,莹莹蓝光在黑暗中闪烁,勉强照清她头顶的景象。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天花板,平滑地连一点纹路和拼接的痕迹都没有。
纪远棠没找到哪里像识别口,只好带着手环接触过天花板的每一寸。
没反应。
“找到了吗?”裴行野站在下面问道,金属的形状归他操控,但承住人的力量也都压在他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金属管道倒也罢了,这里的金属有些不听使唤,长时间驱使起来有些费劲。
“没反应。”纪远棠说,“我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好,还是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她说完,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动作更慢,更谨慎,尽量划过了每一个角落,可这手环就像死机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对。”纪远棠低头看向裴行野,“应该是有什么触发条件被我们忽略了,这手环现在根本没反应。”
“我先下来。”她说着,循着记忆向下踩,“等我们研究清楚再……”
“等等!”裴行野一惊,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