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还记得巨锤阵吗?对抗是事倍功半,真正的破解办法是合理利用,与之融合。”裴行野说,“所以可以接触一下朱雀,试探试探它真正的态度。”
纪远棠点头:“我刚才交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朱雀身上有一股深远而又不容抗拒的力量,十分庞大。”
“这虽然是个四象阵,但也是由朱雀令衍生而来,想必其他三位的影像是借用了朱雀的力量,所以这个阵法的重要突破点应该在朱雀身上。”她接着说。
“我辅助你。”裴行野会意,朱雀令要承认的人是纪远棠,而不是他。
“好。”
纪远棠从躲避的地方站出去,径直进入朱雀的视野,而裴行野要做的,就是去阻拦另外三位的攻击。
这并不轻松,就算它们只是基于朱雀自身力量上的影子,那也绝对不容小觑。
纪远棠看着朱雀朝自己冲来,在脑中反复盘算着前几次特训。
共鸣、由因推果、力量转化,每一次特训想必都并非空穴来风。
朱雀攻击已至近前,纪远棠按捺住自己忍不住想反抗的手,只是以灵能织就一层防御罩,沉下心来细细感受。
巨大的威压瞬间自她头顶投下,压得纪远棠根本站不住脚,膝盖“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耳边嗡鸣不断,但她仍存有神智。
这次没有直接把二人弹出去,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摸到了真正的诀窍。
纪远棠有些喘不上气,不觉弓下身。
头顶风声猎猎,纪远棠却在此时突然主动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灵能。
“纪远棠,你干什么?”裴行野惊讶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雀的身影越来越近,震撼的灵力如同滔天洪水般冲入她的体内,如同万针穿刺。
纪远棠忍着浑身剧痛,咬牙保持一点清明。
就当她快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模糊的意念撞击进她的意识,如同一道古朴的钟声,洗刷掉她全身的刺痛。
“为何而来?”
“阻止天魔。”
“承继需代价,你可想好了?”
纪远棠眼前出现三面镜子,其上场景各有不同。
第一面镜子上展现的是她拿回了自己的力量,将所有背刺过她的人都绳之以法。
第二面镜子是青岚山上的其乐融融,师兄师姐的笑脸和师父的嗔怒。
最后一面则是她一人悠闲地躺在院中躺椅上,无所事事地晒太阳。
她梦寐以求的、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机关算尽的生活。
纪远棠看着最后一面镜子,目光几乎凝固。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为此做了多少努力!
可若是留下它,剩下的两个,她选谁?
青岚山吗?可这是她的家。
还是眼前的这些未竟之事,放弃她所追寻的正义,放弃追查特管局和天魔教背后的一切阴谋,放弃她努力多年来才拥有的能力。
裴行野拼尽一切的模样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映入她的脑海。
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吗?
她不由想起裴行野在屋顶看星星时,那落寞的眼神。
如果裴闻真如她猜测的那样,背叛了特管局,和天魔教沆瀣一气,那裴行野该怎么办?
他身边压根空无一人。
纪远棠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落入这个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行野要是发起疯来,那遭殃的人可太多了。
纪远棠有些留念地轻触最后一面镜子,可最终还是平静地将它捏得粉碎。
镜片像是有实体似的,扎的她手生疼,血丝顺着指尖流下,一直难受到她心里。
“叮”地一声,玉牌落入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舒缓灵力自玉牌流淌而出,治愈了她手上的伤口。
小小一块,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纪远棠眼前的亮光这时才恢复正常,让她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一双臂膀自她身前将她环抱,纪远棠睁眼,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咳。
四象就此消散了,只留下朱雀在不远处驻足。
她看着手中的玉牌,突然有些后悔,她刚才就这么把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理想”给放弃了?!
付出这么大,下山一定要先吃一顿贵贵的烤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也是在这时,她才回过神来,想:裴行野又是凑什么热闹呢?人还健在吧?
“你还准备在我身上赖多久?”纪远棠扶着身上之人的肩膀,“起来了。”
“恩将仇报啊。”裴行野声音有些哑,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这阵法,也太猛了,我刚才觉得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