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的话尚未出口,她将重心向前移动,下一秒希尔利安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肘一撑想揽着她起身,却慢了半步。
祢长空的小腿已经合了起来,她好整以暇地跪坐在他的小腹上,听他的话语只剩下猝然扬起的破碎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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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希尔利安攥着抑制剂费力地摸到她微微鼓起的血管,又被她按下。
“还有用得到的时候呢……C0001领空管控太严,你大约没有报备吧?”祢长空眯着眼睛看他,嗓子已经有点哑,一字一句扣在他的心弦上,“到时候再用。”
“唔——”
薄被早就在纠缠之中被丢下床,祢长空攀着他的肩膀奖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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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又迷蒙的时间过得实在快,希尔利安本以为自己要在煎熬中度过这三千多分钟,没想到一旦陷入意乱情迷之中,无论多久都是弹指一瞬。
所幸路上没有出什么岔子,非常顺利地抵达了C0001的跃迁通道出口。
只是他们必定不能从正规途径登记进入C0001,希尔利安倒是有工会以往积累下的法子,虽然中央星戒备森严,但只要有人就有空子可以钻。
他找了夜航船的人,对方响应得非常快,但不知为何希尔利安总觉得对方在试图套话,这可不是这群总是明哲保身自诩掮客的人的一贯作风。
他提着热毛巾替祢长空从脸擦到颈侧,一边偏头看终端上的信息。界面一闪,屏蔽码已经发来,希尔利安将报酬转过去,起身到操作台将一长串能绕过关口的屏蔽码输到身份码的名目里。
她还沉在昏沉的睡梦中,就算希尔利安将她唤醒,短时间内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私舰必须停泊在指定位置,C0001有隔离设施最好的酒店,他已经用其他人的身份信息预订。
从私舰到隔离室的这段移动时间必须短于两分钟,超出恐有信息素泄露之虞,希尔利安皱着眉,手指挪动着停泊点到房间的全息地图,操作台突然嗡鸣着警报一声。
为了防止打扰祢长空休息,他已经将所有不紧急情况全都静音了,闻声起身,在触及星图的时候眉头一拧。
——异种!
C0001的探测器应当一直以最高敏锐度开启,怎么可能他的私舰雷达都探测到了,C0001还没有相关警报?!
而且红点的目标非常明确,以他的私舰为中心点,很显然目标是其中的祢长空!
希尔利安立刻启用预设方案,C0001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野外,但他选定的降落点已经算是最外环最偏僻的地方,当初就防的是这一手意外,结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他面沉如水,顾不得会造成多大的动静,先带着祢长空从异种堆里安全冲出去再说,手指悬在攻击启动的按钮上毫不犹豫地向下,却突然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祢长空还有些头痛,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将希尔利安的胳膊往上拽开,淡淡道:“我来。”
希尔利安已经知道MK43上异种全部消失的情报,他盯着祢长空平淡无波的神情,心里渐渐浮上荒谬的猜想。
他当然知道祢长空很厉害,曾经也看过她穿着宇宙四方站在万军之前的报道照片,但她的强大更像是一种图腾一样的东西,他没见过她真的杀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么多丑陋的东西,她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全歼的?
而且根据MK43二号基地幸存者的目击证言,这群侵入者与以往不同,就算击碎核心也会重新凝结。
而她执意要他带她去和异种作战的前线——
Enigma信息素铺天盖地,与警报一起席卷舰内空间。
祢长空贴在他的耳后轻轻笑了,低声说:“有点怕我?”
希尔利安条件反射地摇头,祢长空还披着那件已经破得不能看的衬衫,伸手拨开他去看星图。
他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自己的备用衣服,祢长空接过草草套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又含笑看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按下开舱门的按钮。
“等等!”
舱内的信息素在一个危险的浓度,舱门一开,立刻向外蜂拥而去。
“没事。”她的声音却很平静,希尔利安从里面听出来一点期待,“很快……”
如她所言,不过数分钟,一道流星似的银光从天际奔赴而来,划开张牙舞爪的异种群,如同一把劈开黎明的利剑。
祢长空从舱门翻出去,在半空中张开双臂,向翻涌的黑色海潮自由落体。
希尔利安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跳下去,看到那抹银光在落地前追上她,冲势渐缓,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缓缓停下。
她伸出手,整理一下方才仓促套上的上衣领口,仰头看他,笑着说:“看到了吗?”
那一套流光溢彩的“宇宙四方”正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的脖颈、手腕和脚踝上,左耳与无名指上闪着明亮的反光。
祢长空吹了一声口哨,银色轻质金属向下流涌,翻铸成一把凭地指天的长剑。
她右手握住剑柄,目光熠熠地向下一指,一堆激光枪炮从尚且敞开的希尔利安的私舰中坠落下来,在她背后悬着,构成一副比MK43二号基地里还大几倍的机械羽翼。
希尔利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这些东西建立的链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人独自站在C0001地面上跃动的异种群与漆黑的天际之间,存在感强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