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幸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勉强,以为陈眠只是和其他离家远的学生一样想家了,很哥们的坐在他旁边,困的打了个哈欠,都要安慰他:“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嘛!你再挺挺,还有10多天就放月假了。”
陈眠只觉可笑,陈暮可能是在想任何东西,但绝对不可能是在想家。
但他现在没那么多心思与对方掰扯,一张脸平静如水,漆黑中谁也看不出陈眠泛红的眼。
他有一些哽咽,气息不稳,回答者曾庆幸荒谬的猜想:“今晚没有月亮。”也就没有家可以成为他的念想。
没等来回应,一回头发现曾庆幸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前睡着了。
陈眠倒是不介意,他很少有掌管身体的时刻,尤其是现在的他能切切实实的体会到陈暮失眠时候的失落与焦躁,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他才能领会到自己的主人格心理是多么强大。
他被陈暮的强大心理所折服,被对方一开始的亲近与开朗所吸引,终于他意识到了,他喜欢陈暮,是副人格爱上主人格,是禁忌,却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不喜欢陈暮。
这份喜欢远比他所意识到时还要久远,大概要从那只幻想中的布偶猫的出现开始。
黑夜里,他看不清自己的脸,窗外黑云遍布,甚至瞧不出月亮躲在哪一处,但朦胧的身影依旧可以从镜中瞧出个大概。
陈眠抚摸着脸上那颗他早先发现的胎记,仔细感受它的轮廓,动作又轻柔地像是怕惊醒身体中的另一个人。
通过自己触碰另一个自己,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仿佛陈暮就在自己眼前的镜中。他突然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的不轨思想是在对方沉眠的时候才被自己看透。
陈眠很清楚眼下的乌青到了什么程度,他俯身,满含热泪,忏悔着自己早先的冷漠和懦弱。
如果他早一些进行干涉,是不是陈暮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在悔恨中,他越发狠狠的瞧着自己,熟悉的容颜使他下不了手以殴打的形式惩罚自己,因为那等于变相伤害了陈暮,甚至在他认真打量这具曾被陈暮主管的容颜和身体时情不自禁被吸引。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动,他胆大包天地吻向镜中的另一个自己。对镜自吻,是他独有的、可以实施的亲密接触,直到镜面沾上了泪雾。
那晚没有月亮,可陈暮就像是月光浸满了他的眼。
陈眠无比庆幸,月沉了,暮暮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