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帘门唰一下打开了,秦暮渡和希泰尔同时看去,只见一男一女前后走了进来。
白粟飞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观赏台上的两人,朝他们高挥着手,喊道:“队长——七七说他今天要参加围棋比赛,不来啦——”
秦暮渡怒斥一番那位名叫“七七”的队员的临阵脱逃,突然感到大腿被戳了戳。
“你是队长?”希泰尔问道。
秦暮渡谦虚地点点头:“嗯,潜水社随便给我安的头衔,队里总共就四个人……”
希泰尔浅浅一笑,认真道:“那也很厉害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四个人其中之一的女生忽然探出颗脑袋,隔断在二人中间,吓得希泰尔浑身一僵。
她在看清希泰尔的脸时怔了怔,随即眼冒星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猛地一蹦,道:“我知道你!我舍友说学校今天来了个金头发的帅哥,长得特别漂亮,原来就是你啊!”
她凑近仔细端详着希泰尔的脸庞,不断点着头:“是和她们说的一样,冷冷的,好像别人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女生个子挺高,有个一米七,肩膀练得又宽又紧实,站在端坐着的希泰尔面前,像是老鹰罩着只小鸡仔。
希泰尔后仰着身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白粟飞一把把她拉走,离希泰尔有五米远,尬笑道:“抱歉啊,我妹性格就这样,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请你不要在意……”
他越说,离希泰尔越远,好像怕人家揍他似地逃了。
秦暮渡看着二人奔向换衣间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一笑而过。
他坐下,一看到面无表情的希泰尔,顿时理解了白粟飞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希泰尔不动不笑的时候太冷了。
第一次见到他时,秦暮渡也被他的气质外观吓了一跳,甚至一度认为人鱼是会吃人的凶恶海兽。直到后来希泰尔开口对他说话,他才知道希泰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现在希泰尔初入人类社会,对一切都还不熟悉,面对陌生人难免会回避害羞。
只是他的害羞,在别人看来或许更像是冷漠。
秦暮渡搭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他们对你没有恶意。”
之后要去和白粟飞白粟黎他们解释一下才行,他想道。
希泰尔点点脑袋,力道极轻地推了他一下,笑道:“你去训练吧,他们好像已经准备好了。”
泳池边上,穿戴齐整的兄妹俩已经下了水。
小人鱼的笑容淡淡的,浅浅的,像熬得正好的麦芽糖,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秦暮渡站起身,手伸在半空,犹豫着,最终还是放在了希泰尔头顶揉了两下:“那我去训练了,你乖乖待在这儿,离泳池远点,无聊了也别看手机太久,对眼睛不好。”
希泰尔从包里掏出一本《西西尔近现代历史全集》,高举着展示给他看。
秦暮渡放心了,将泳镜从头顶扯到眼眶,拎起池边的两只黑色小哑铃,一跃下了水。
小哑铃带着他迅速下沉,触到池底,秦暮渡手持哑铃在五米深的池底匀速行走,直到走到了第二层的池沿边,他迅速调整了耳压,往前一跃继续下沉。
十米深的池底,白粟飞白粟黎二人早在这等他。
白粟飞放下了哑铃,一见到秦暮渡下来,便抓着导索要爬上去,被白粟黎一把抓回。
她指了指秦暮渡,又指向更下一层二十米深的水池。
白粟飞朝她拨浪鼓似地摇脑袋,脚一蹬就要上浮。只不过这次抓住他的,是秦暮渡。
他将两只哑铃塞到白粟飞手上,意思是让他要么下二十米,要么在十米深水池完成一组力量训练。
秦暮渡两臂交叉,白粟黎也飘到他身边,学着他那样抱着胳膊,立场毋庸置疑。
三人各拎着两只总重三十公斤,二十五公斤和二十公斤的哑铃,呈一列排开,一步一蹲。每走到墙边,便原地一翻身,连带着负重一起完成漂亮的回旋。
如此重复了两轮过后,白粟飞率先力竭,放下哑铃脚一蹬回到了水面上。
白粟黎指了指她哥,在获得秦暮渡的点头允许后,也攀着导索游了上去。
秦暮渡继续做了三轮,肺里的气才终于见底,便也踩着水浮上水面。
他小口喘着气,向正仰面漂在水上的白粟飞泼了一脸水:“干啥呢?才做了几组就上来,就你这样,下周二的比赛我们是要输定了!”
白粟飞掀起泳镜朝他得意一笑,紧接着一脸无所谓地道:“友谊赛而已,大不了你找个小学弟替我咯,我等正式比赛再努力。”他悠哉悠哉地双脚拨动水面,把自己给换了个方向,不再对着他。
秦暮渡朝他翻了个白眼,将胸腔中喷涌而上的火气强压下去,舀着水往白粟飞脸上不断浇着:“你知道你是第几棒的吗?八十米的深度,你当是随便揪个学弟学妹就能上的?”
源源不断的水流堪比水刑,白粟飞憋得不行,忙翻了个身,哭着脸:“原来你也知道我是潜八十米的啊?我是耐力那挂的,速度和负重训练对我来说真的用处不大……”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
“你是……”
“你是教练我是教练?”
“还是你是……”
秦暮渡将白粟飞迅速按进水里,怒道:“那你还不快给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