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上的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吹拂着林小满散乱的发丝。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按在陈默那只乌黑肿胀的手臂上，淡绿色的治愈光芒在指尖流转，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撑住……陈默，你撑住……”

林小满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彻底失去呼吸。

陈默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灰青色，嘴唇乌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条被“蝮蛇之吻”毒气侵蚀的左臂，皮肤下的黑色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已经爬过了肩膀，正向着心脏的方向侵蚀。

【警告！宿主生命力急速流失！当前生命值仅剩23%！】

【警告！目标人物毒素已侵入心脉，常规净化术效果不足10%！建议立即放弃！】

“闭嘴！”

林小满在脑海中怒吼，声音嘶哑而绝望。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入嘴角，带来一丝腥甜，却远不及心口的疼痛万分之一。

她知道系统说的是事实。她的净化术太弱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她根本不足以驱散这种烈性神经毒素。她只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力去稀释他体内的毒，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她看着陈默那张紧闭的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个在巷子里用枪指着她的冷漠男人，那个在暴雨中背着她狂奔的坚实后背，那个在废墟里喂她吃霉变面包的粗糙大手，那个在烛光下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温柔触感。

“你说过我是你的财产……哪有主人把财产丢下自己先死的道理……”

林小满的眼泪滴落在陈默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陈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小满，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别……费劲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抬起，想要推开她，却无力地垂落。

“毒……已经到心脉了……没救了……你……快走……”

“我不走！”林小满死死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你的尸体扔进丧尸堆里，让你死无全尸！”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笑：“那……那可不行……老子……还要看着你……活下去……”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那是毒气攻心、呼吸衰竭的前兆。

“陈默！陈默你别睡！看着我！看着我！”林小满慌了，她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但陈默的眼睛还是缓缓闭上了。

【警告！目标人物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进入临床死亡状态！】

【倒计时：60秒。若无法恢复心跳，将宣告脑死亡。】

60秒。

一分钟。

林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陈默那张安详的脸，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样。但胸口那片死寂的平静，却在告诉她，这个曾经为她挡下无数风雨的男人，正在离开。

“不……”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猛地俯下身，双手交叠，用力按压在陈默的胸口。

“01、02、03……”

她一边按压，一边哭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甚至看不清自己按在哪里。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反应。

“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将一口气渡进他的嘴里。

然后继续按压。

“01、02、03……”

依然没有反应。

【倒计时：30秒。】

“不……不要……”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停止了。她绝望地趴在陈默的胸口，听着那片死寂，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求求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