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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恩把偷来的那块硬面包死死捂在怀里,赤脚踩在碎石路上,拼命向前奔跑。背后的吆喝声渐渐消失,看上去已经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也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没有足够的食物,风息他绝对会死。
强行将涌出的眼泪憋住,琳恩感觉自己的肺部马上就要炸开。但她不能停止奔跑,想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家中。
但说是家,也不过只是个由几块木板搭起来的漏风小木屋,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是这样。
“风息,我拿到吃的了。”推开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喊屋内的人。
房间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着抬起头来,却因为身体的过分虚弱不得不放弃。
琳恩跌跌撞撞朝黑影走去,伸手触碰着他,却只感觉到了一片冰凉。借着破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她勉强能够看到那个身影的状态——
半个月前受的伤口几乎可以看见里面森白的骨头,渗出的血迹始终萦绕在她鼻尖未曾散去,也是她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
他的体形比人类略小,骨架纤细,本该是流畅优美的肢体线条,此刻却蜷缩成一团,像是要竭力留住流失的体温。
兽人的体温本应比人类稍高才对,她记得风息把手贴上她后颈时的温热,也记得冬季时两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可现在,他的体温比她还要冷。
琳恩把面包放在一边,伸手想要触碰风息的身体。她不敢用力,怕触碰到伤口,却隔着那层短而密的绒毛摸到了肋骨的形状,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明明半个月前,风息还不是这样的。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带着血与火的气味。流窜的匪徒踏碎了宁静的山谷,箭矢破空而来的时候,是风息把她推开,而那些砍过来的弯刀也是他挡住的。
那些匪徒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狂喜——那可是活着的皇冠灵猫,剥了皮送到黑市里售卖,那些商人愿意出十几金币;如果能捉住活着的就更好了,至少能赚近百个金币。
那些人追着他们跑了两天,直到在一场暴雨中彻底跟丢。家是不能回了,因为那里早已被摧毁,甚至连父母都已经被杀掉,他们只能不断前进,寻找新的落脚点。
而琳恩一直不知道风息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甚至还可以在逃命的间隙逗她笑,用尾巴卷起路边的野莓递给她。
他的大耳朵永远在转动,捕捉着风中的信息,无论是追兵的距离还是前方的地形,包括那接连不断的暴雨,也是由他提前预知并利用起来的。
“风息,求你吃点东西......”琳恩低声呼唤,声音也带上了点哭腔。
她试着把面包掰碎,但那面包实在是太硬了,她只好用指甲刮下一些碎屑,凑到他的唇边想让风息张嘴吃掉。
皇冠灵猫作为兽人,有着与人类极为相似的面部结构,能够使用人类的食物,只是他们的消化系统无法很好的消化谷物,更习惯肉食和野果。
可现在琳恩也顾不上这些了,她手头上只有这块硬面包,周围也很少能找到肉类。
风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躺在地面上,偶尔抽动两下尾尖,让人能够意识到他还活着。
迟迟没有得到反馈,琳恩的手开始发抖,颤抖着按在他的颈部尝试感受脉搏。她的手指贴上那层薄薄的绒毛时,摸到了一个小硬块。
那个硬块大概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小,但它似乎在不规律的颤动,时快时慢。而她贴着硬块的手指忽然感觉到了有些尖锐的刺痛和逆流而上的寒意,最终在她的后脑勺处炸开。
这个东西似乎有什么力量。琳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因为她只是个在边境小镇长大的、只有九岁的孩子,不识字也不懂法术知识,更不知道皇冠灵猫体内会有一颗可以感知气流的东西。
她只是感觉到了那东西的节奏越发紊乱,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空气似乎变冷了。琳恩抬起眼睛看向屋顶的破木板,在那些木板的缝隙之间,有白色的雾气正在渗出来。
出于本能,她想要逃走,身体却不知为何难以活动。风息的尾巴触碰到了她的手腕,像是一阵将散未散的风,想要将她挽留。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