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站在廊下,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
萧书玉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下次吧。下次我带你出去。”
姜筠有些好奇,小心地试探,“那你们这次要去做什么?”
萧书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筠识趣地没有再问,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合上,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如玉站在她身边,目送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脸上却没有往常那种不舍。
姜筠打趣道:“你师兄又走了,你又要很久才能见到了。”
如玉转过头,看着她,笑呵呵地回答:“千羽哥哥说了,过两天等解决了老头子,他们就回来。”
姜筠的心猛地一沉,老头子?
“什么老头子?”
如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姜筠没有再问,回了房间,心里却开始嘀咕起来,老头子是谁?是哪个门派的掌门?还是——苏天元?
她想到后一种可能,后背一阵发凉。如果萧书玉要对苏天元动手,那事情就大了。苏天元是圣法盟盟主,是萧书玉名义上的岳父,是天策宗的宗主。他要是出了事,那岂不是萧书玉一手遮天了?
姜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坐不住。她不能下山,但消息必须传出去。好在之前苏碧青临走时,和她约定了通信的方式,那是苏碧青在外祖家自己养的信鸽,只认她一个人的哨音。
姜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灰蒙蒙的天,模仿着苏碧青教她的鸽子叫声,断断续续的,她叫了一会儿,叫得嘴巴都酸了,正准备换口气再叫,忽然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绿豆似的小眼睛盯着她看。
姜筠取出刚才准备好的的小纸条,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一切安否”。她不敢写太多,怕被人截住,将纸条塞进鸽腿上的小竹筒里,然后将鸽子抛向天空。
那只灰白色的信鸽在院子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振翅朝南飞去。
姜筠站在窗边,目送它消失在天际。心里还是没底。“老头子”到底是谁?萧书玉要对谁动手?
天策宗。
灰白色的信鸽落在苏碧青房门外,来回踱步,咕咕地叫着,却没有人为它开门。
千羽从回廊的暗处走出来,一个飞身,轻巧地抓住了那只鸽子,他取下鸽腿上的小竹筒,抽出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抓着信鸽,来到了书房,将纸条递给了萧书玉。
萧书玉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他看着那四个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纸条慢慢揉成一团,捏在手心。然后抬起头,声音平淡:“回她,一切安好。”
千羽听令,抓着信鸽往外走去。
萧书玉站在原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还是不肯说么?”
千羽停下脚步,回头。他知道萧书玉问的是谁。
“老家伙嘴硬得很。”千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装疯卖傻,问他什么都说‘不记得了’。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没用。”
萧书玉的目光沉了沉,声音冷了几分:“那就晾一晾他。”
千羽点了点头。
夜半,姜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又拉回来,又踢开,,她竖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终于,窗外传来了熟悉的扑棱声。
姜筠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那只灰白色的信鸽蹲在窗棂上。
姜筠一把抓住鸽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是同一只,腿上的小竹筒还在,脚爪没有伤,羽毛也没有乱。她这才放心地取下纸条,展开。
“一切安好。”
姜筠拿着纸条,靠在窗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好,没事就好。随即,又把另一张纸条放进小竹筒内。
她正准备把鸽子放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姐。”
姜筠猛地转过身,看见如玉匆匆的跑了进来,她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然后,她看见了姜筠手里的鸽子。
“哇!”如玉的瞌睡一下子没了,眼睛瞪得溜圆,“好肥的鸽子啊!”
姜筠赶紧把鸽子往窗外一送,松手放飞。灰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她转过头,盯着如玉,压低声音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知道么?”
如玉懵懵地点头,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嗯,没有看见。”
姜筠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听见如玉的声音道:
“好肥的鸽子。”
姜筠抬起手,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