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
【宿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姜筠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换个声音?你这机械音听得我脑仁疼。”
【系统声音无法更换。】
姜筠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系统,脑子不行,出厂配置严重不足,属于最低配的那种。
她不想再跟它说话了,因为再说下去她可能会被气死。
“筠儿?”谢子安的声音又响起,“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姜筠回过神,摇摇头:“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再睡一会儿。”谢子安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天快亮了,等雨小一点我们就走。”
姜筠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可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谢子安,原书男主,血海深仇,幻音妖女。
她忽然想起千星临死前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你自己。”
她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那时天真的认为言无望是她可以相信之人。
现在她明白了。
可她宁愿自己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子安终于睡着了。
姜筠慢慢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呼吸近在咫尺。
她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他抱着自己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他。
谢子安动了动,姜筠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又睡沉了。
姜筠捂着腰间的伤口,一点一点往外挪。
每挪一下,伤口就疼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不能停,她必须走。
走出洞口,雨还在下,但比昨晚小多了,只是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姜筠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咬着牙,硬是一步都没有停。
走了很久很久的,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天终于亮了。
眼前出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铺子。卖包子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茶摊。
姜筠已经走不动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茶摊前。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大姐,”姜筠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请问……哪里有医馆?”
妇人抬头看她,吓了一跳,眼前这姑娘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腰间的衣服上一大片暗红色,明显是血。
“哎哟喂!”妇人赶紧放下抹布,扶住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
姜筠已经没力气解释。她伸手摘下耳朵上的耳环,塞进妇人手里:“麻烦大姐,带我去医馆……这是谢礼……”
妇人看了看手里的耳环,又看了看姜筠惨白的脸,一跺脚:“行行行,你等着,我带你去找郎中!”
她扶住姜筠,来到镇子东头的一家小医馆。
医馆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郎中正在配药,见妇人扶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回事?”
妇人三言两语说了情况,老郎中让姜筠坐下,解开她腰间的衣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他仔细查看伤口周围的皮肤,又号了号脉,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幸亏救治及时,毒素已经清除了大半。再吃两副药,好好休养几日,就无大碍了。”
姜筠松了口气。
老郎中给她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又开了两副药,叮嘱道:“记住,这几日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不能劳累。按时吃药,好好养着。”
姜筠一一应下。
她身上还有些散碎的银两,付了诊金药钱,又问老郎中这镇上哪家客栈比较清静。
老郎中给她指了路,姜筠谢过,告辞离开。
客栈确实很清静。
位置偏僻,院子不统共只有五六间客房,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话不多,收了钱就带她上楼。
姜筠选了一间最靠里的房间,窗户对着后院,视野开阔,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跑。
关上门,她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子瘫在床上。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子安。
他是谢子安。
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信任的人,是那个和她这个身体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跟着他了,
窗外,天边露出一丝微光,照在湿漉漉的瓦片上,泛着冷冷的光。
姜筠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