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点点头,声音轻柔:“知道了,出去吧。”
侍女低头退出,轻轻带上门。
白衣女子站起身,走到屏风后。不一会儿,开始脱去外衫,卸掉发簪,准备沐浴。
屋顶上,言无望和许清川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在白衣女子解衣带时,两人齐齐转过头,望向别处,非礼勿视,这是最基本的江湖道义。
许清川脸都红了,小声嘀咕:“这……这怎么查?”
言无望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低声道:“等会儿她沐浴完,我们再……”
话没说完,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两人警觉地转头,就见屋顶上,又趴着两个人,正是姜筠和越灵秀!
姜筠正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块瓦片,眯着一只眼往里瞧。
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言无望和许清川的目光。
她眼睛一瞪,声音低吼道:“你们两个……太没道德了!”
言无望:“……”
许清川:“…………”
越灵秀赶紧捂住姜筠的嘴:“小声点!”
但已经晚了,房间里的白衣女子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谁在上面?!”
她迅速伸手去抓衣服。
姜筠心虚,脚下不稳,“咔嚓”一声踩碎了脚下的瓦片。
“啊!”
她整个人从屋顶掉了下去!
“筠儿!”言无望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砸进房间,落地时言无望勉强调整姿势,一把抱住姜筠,自己垫在下面,重重摔在地上。
“唔……”姜筠摔在他怀里,虽然不疼,但还是晕头转向。
她一抬头,就见白衣女子,现在只穿着贴身里衣正站在屏风旁,手中握着一把剑,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何人?”女子声音清冷。
姜筠从言无望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不是有意要看你洗澡的!我们是……是……”
她卡壳了,总不能说“我们是来查你这个冒牌货的”吧?
言无望也站起身,将姜筠护在身后,拱手道:“姑娘恕罪,我等并无恶意。只是……”
他话没说完,屋顶上又跳下两个人,越灵秀和许清川也下来了,四个人站在房间里,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白衣女子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夜闯民宅,偷窥沐浴,还说并无恶意?”
姜筠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我们是来求医的!对!求医!听说仙子医术高超,我……我哥哥他得了怪病,白天人多不好意思,所以晚上偷偷来求医!”
她说着,一把将言无望推上前:“你看他!脸色苍白,眼底发青,一看就是有病!”
言无望:“……”
白衣女子狐疑地看着言无望,又看看姜筠,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冷笑:“求医?那为何不走正门,要鬼鬼祟祟趴在屋顶?还穿成这个样子?”
姜筠语塞,越灵秀上前一步,温声道:“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有所怀疑。江湖传闻中,幻音是邪教妖女,杀人如麻。可姑娘在此义诊施药,救死扶伤,与传闻大相径庭。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幻音?”
这话说得诚恳,白衣女子沉默片刻,缓缓放下剑,却依然警惕:“我并未冒充任何人。我就是幻音。”
“不可能!”许清川忍不住道,“真正的幻音绝不会做这些事!”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的幻音,是什么样的人?”
许清川语塞,他其实没见过真正的幻音,所有印象都来自江湖传闻。
白衣女子走到桌边,点燃更多的蜡烛,房间亮堂起来,她的面容在烛光下更加清晰。
“江湖传闻,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言无望沉声道:“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栽赃嫁祸?”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我言尽于此,信与不信,随你们。”她顿了顿,“现在,请你们离开,若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言无望抱拳:“打扰了。”
四人从正门离开,虽然有点狼狈,但总比再从屋顶爬出去体面些。
姜筠:“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抓起来?”
言无望摇头道:“或许,我们可以再看看情况……”
许清川纠结道:“她到底是不是幻音?如果是,为什么要做好事?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承认?”
越灵秀摇摇头:“此事蹊跷,我们还是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白衣女子静静站着,目送他们远去,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