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西维尔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他一直像古人类避讳‘那个’一样避讳自己的身份,“你们会做梦么?”
埃塞尔定定地审视着西维尔,许久没有说话,久到西维尔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
“你做了很奇怪的梦?”埃塞尔不答反问。
“嗯。”西维尔的眼神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很碎片的表达,希望埃塞尔能够听懂,“就是很混乱的一些片段,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很多时候我觉得那个仗着和我一样的脸的人并不是我……”
回想起那些堪比星网上新出的恐怖游戏的梦境内容,西维尔的脸色都明显纠结起来。
“很难形容?”他听埃塞尔问道。
“也不是,就是我总觉得很害怕。”西维尔的声音有点发颤,很细微,但埃塞尔还是注意到了。
被男朋友拥抱住,西维尔感觉好多了,他仅仅搂着埃塞尔劲瘦的腰,把耳朵贴在埃塞尔的胸口,感受着属于虫族特有的高温和心跳。
西维尔一直都知道,埃塞尔并不是人,但他一直都不提,就像现在这样,隐晦的说‘你们’,好似这样就不会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在心跳的韵律中安稳下来,却忍不住报的更紧,“我总感觉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在我睡着的时候盯着我的脸,却做着我毫不知情的事……”
“我很怕,很怕见到他的人多了,我熟悉的导师同学和朋友就会忘记我——”西维尔从埃塞尔的怀里抬起头,眼圈已经彻底红了,泪水变成了断线的珠子,顺着脸的弧度滑落,西维尔吸吸鼻子,嗓音发颤,“我怕你也会,你也会因为他而忘记我……是吗?”
“不会的!”埃塞尔的心脏好似被捏碎了,他紧紧的抱住西维尔,模仿着年幼时在蜂巢的育幼室见到的那样——母亲抱着还不懂怎么藏起尾巴的幼雌,用修长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幼崽的发丝。
只不过母亲的抚摸是慈爱的,埃塞尔的抚摸确是愧疚的、怜惜的。因为自从诞生起,埃塞尔就没有见过任何一只雌虫这副模样。
不管是王储、王虫、贵族还是平民,也不管是幼虫、若虫还是成虫,就连没有生育能力的工虫兵虫都没有在一个雄虫面前因为这样的一点小事而这样卑微和不安。
“这只是一件小事,虫……主人,每一个都会经历的小事,你就当是是的青春期到了,会和年幼的时候不一样,好吗?”埃塞尔的声音其实并不算柔和,他的音色清冽,和他的脸一样冷,但西维尔就是在其中听出了温柔。
把脸重新埋进了结实有弹性的胸肌中,西维尔的耳根都是红的,“你别那么叫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万一被人听见了该以为我喜欢某两个字母了……”
埃塞尔不明白自己和字母有什么相似之处,“可是你从来都不许我叫你雌君或者雌主。”他有点委屈,这和当一个没名没分的情人有什么区别?
但是埃塞尔不敢问,挑选和衡量雄虫基因是雌虫的天性,雌虫们总是要选择最好的那一群作为繁衍的配子,所以雄虫没资格独占,甚至愱殬也不允许。
西维尔不是在虫族帝国长大,甚至经历了很多年的人类教育,但埃塞尔依旧不敢,他怕雌虫的本能,所以在一个人类明目张胆的勾引自家雌君的时候,都一味地大度,连吃醋都不敢明着来。
没有雌虫会只爱一只雄虫,埃塞尔你该明白的,雄蜂在心里劝自己,然后他被更生气的西维尔踩了两脚,“不许你提那几个词!”
埃塞尔‘哦’一声,西维尔讨厌听见虫族内部的用语,生怕自己被这样称呼后就突然在人类面前变成一只虫族,然后被喊打喊杀。
“那我叫什么,大王?”
爸的,更羞耻了!“……这个也不许。”西维尔瞪了一眼埃塞尔,然后突然想到,埃塞尔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你叫我的名字吧!”
西维尔高兴起来,又不高兴起来,因为他听见埃塞尔十分迂腐的反驳,“那怎么行?这不合规矩。”气的又踩了埃塞尔两脚,最上海念着,“我要给你踩成扁平足,让你当小鸭子,只能‘piapiapia’的走路。”
埃塞尔抱着他,由着他闹,山顶的夏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走了白日遗留下的燥,西维尔闹够了,和埃塞尔紧紧抱在一起。
“真的没关系吗?我还是有点怕。”
埃塞尔又摸摸头,他第一次这样大胆,但却已经有点上瘾了,“精神力在结茧后会飞速发育,你强行压制着不肯结茧,也不肯成年,精神力和身体强度不匹配,就会闹。”
“可是,我总感觉那样就不是我了,而且动静那么大……我还是想做人。”西维尔有些闷闷的,“你怎么不劝我?说什么让我承担责任的话?”
西维尔明显感觉埃塞尔的身体有点僵硬,他刚想问什么,就听埃塞尔率先开口,“雌君喜欢我吗?”
“都说了不要乱叫!”
“那你喜欢我吗?”埃塞尔又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西维尔感觉有点热,想从这个怀抱里退出来降降温,但是那一双肌肉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手臂紧紧勒着西维尔,让他跑不掉。
西维尔只得重新做鸵鸟,两只手在埃塞尔的背上胡乱的摸,“你自己说呢……”
“你喜欢我吗?”埃塞尔继续问。
西维尔恼羞成怒的伸出两根手指拧着埃塞尔腰上的肉,他总是这样,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轮到自己人(虫)就蛮横的堪比AI短剧上的无脑配角。
埃塞尔不说话,西维尔也觉得不能再闹了,声音细若蚊蝇,“喜,喜欢你行了吧!真实的,非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