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迸溅到瓷白的皮肤上,顺着脸部的曲线织成一张网,最后皲裂崩坏,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蛛网裂纹,从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一直蔓延到整个世界,拖着整个世界沉沦,最后只剩下漆黑的宇宙,和黯淡无光的星体... ...
西维尔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汲取着空气中的养分,不知过了多久才五感归为,听见越发急促的敲门声。
他用手抓住床帘的支架借力起身,昏昏沉沉的头部像是和身体不熟一样无力的被带起来。
然后摇摇欲坠的去开门,落入一个带着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冷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语气熟稔:“怎么了?”
“没事,就是身体不受控制。”话音刚落,西维尔就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有点僵硬,空气里的气味因子也蒙上了一层失落。
其实失落并没有什么特别独特的气味,它更像是在原有的味道上发生了褪色,仿佛是不再新鲜的食材,又仿佛是被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所屏蔽。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不等西维尔想明白为什么,褪色的气息就又多了酸苦的生涩感,像是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杏儿,让整个口腔内壁都被压缩了一般,就连冷淡疏的语气急迫起来。
西维尔的肩膀被两只结实的手钳住,刚刚还紧紧抱着他不放的人现在主动扩大了两人之间的间隔。埃塞尔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西维尔的眼中,但西维尔就是从微锁的眉头、还有向下两个像素点的嘴角中看出了担忧和紧张。
犹如乱麻一样的心瞬间通透起来,西维尔弯弯眼睛,伸手握住了埃塞尔的手,还小幅度的晃了晃,一种学前教育年龄小孩子牵手的幼稚感。
“我没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食堂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西维尔最近的几天白天顶着被骚扰的烦躁吸收着三年级更加繁重的知识,晚上又是整夜整夜地离奇噩梦,如果不是体质问题西维尔的黑眼圈恐怕已经耷拉在了地上。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开心的,但是落在埃塞尔到耳朵里,全部都被名为委屈的过滤网过滤了一遍。埃塞尔的心里立即软成了一滩金黄的蜜,却又被掺杂了名为砒霜的愧疚感:“抱歉,我不应该去参加那个竞赛,那几个人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瞎说什么!”西维尔瞪他。
埃塞尔的专业是异形生物的研究与排查——简称异生研究。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极为金贵的专业,属于高等人才,即使在多兰星这个偏僻落后的星球,异生研究毕业的学生也是金贵又抢手的存在。
西维尔知道,这是因为多兰星的地理位置总是会有一些异性生物的光顾,所以导致某些阶级以下的群体极其不安全,但同样的实践带来的经验是纸上得不到的宝贵资源。
多兰星的异生教授的师资力量凭借地理位置与其他安全的星球拉开了距离,所以这个专业的学生与其他的专业是天差地别的距离,差距大到——
就这样说吧,无论哪个军校都会有指挥系和机甲单兵系两个专业,而多兰星这两个专业的年级第一都比不上异生专业的普通学生。
“你有这样亿里挑一的天赋,不想着好好争取资源,倒是先学上恋爱脑了。”西维尔越想越气,忍不住伸手在埃塞尔的腰侧拧了一下。
这种比不上并不是贵贱的区别,而是天赋少见而造成的基数少,一个存在异生研究员的军团存活率比同等级的军团高10~30%,甚至有时优先级要高与总指挥。
埃塞尔没什么感觉,也不太能分得出西维尔是高兴还是生气,听语气是生气的,但是空气中并没有明显的气味变化,埃塞尔就知道不是真的生气,于是使用自己星网上学来的恋爱技巧,迅速滑跪,“我错了。”
西维尔目光诧异,紧接着又被抱住了。属于雄性的体温不太高,但是微温,不过最明显的还属于西维尔能在他身上嗅到的费洛蒙气息。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将西维尔包裹,甚至恨不得从衣服的纤维缝隙中钻进去,紧紧附着到他光滑细腻的皮肤上。
西维尔只觉得脸颊发热,他想从这个怀抱里挣扎出去,却被腰上的手臂搂着更紧,心中的贪恋在这一瞬高过了羞赧,于是泄气一样搂住了埃塞尔劲瘦的腰。
“你这次竞赛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西维尔问,被‘逃学’气到发昏的头脑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了,后知后觉的害怕。
异生专业的学生稀少不说,还格外容易受到来自校外的伤害,平均每个拥有这个专业的军校,每年的毕业率在50%到40%之间来回浮动。
有些是死在了野外实践的现场,还有一些是死在了人的手里。
这份被埋藏在心里的害怕被隐藏的十分好,但埃塞尔依旧通过空气中气味的变化捕捉到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