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想明白了……”
安庆生一喜:“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啊!”
“你不就是想要轻云纱吗?”张松嚼着饼子说道,“老子就不给你,你也不敢动老子,老子就在你这儿不走了,你有本事弄死老子啊,呸!”
张松包了满嘴油,喷了安庆生一脸。
安庆生一跳而起,张松得意地翻了个白眼。
“你……!”安庆生暴跳如雷,恶狠狠地说道,“张松,你别不知好歹!你是会织轻云纱,可只要你死了,就没人会织轻云纱了,那我的布就是文唐最好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我再给你一晚上考虑清楚,若明日你还是冥顽不灵,我就将你灌醉了丢进江里去!”
安庆生示意随从,随从走上去打掉张松手里的古楼子,又将破布塞了进去。
张松又被绑了起来。
“你今晚看好他,不许他睡觉!让他给我好好想,想通了再说!”
随从点点头,安庆生起身拂袖而去。
“安庆生你这个天杀的混蛋犊子,老王八生的小王八羔子,狗娘养的臭狗崽子!……”
张松心中骂着,可又不免有些战栗——方才安庆生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若他执意抵抗,恐怕真的只能沉尸河底了……那自己的理想,还有家乡的百姓们,该怎么办?可若答应了安庆生,又该如何向祁楚交代?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些尊严,就要这样被人踩在脚下吗……
张松心中哀叹,无奈地仰起头,却吓了一大跳。
房梁上,有个人!
那人身着夜行衣,身手矫健地攀伏在房梁阴影中,见张松发现了她,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张松现在是浑身五花大绑,只有两条粗眉毛能动,便朝着上面一通挤眉弄眼。
“你是来救我的吗?……快救救我啊,他们要杀我!”
张松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光凭两条眉毛,还能摆出个字来?
偏巧,房梁上的人,却好似看懂了。
那人不动声色,却指了指门口的随从。
好在,张松也看懂了。他用力挤了一下眉毛,便缓缓将头收了回来,对着门口的随从呜呜乱叫,又歪过脑袋用耳朵拼命蹭肩膀,好像耳朵上有虫子在爬。
“你干什么?”随从警惕地走来。
“痒……痒……”张松继续蹭耳朵,含糊不清地喊着,“痒死老子了!”
随从似乎听懂了,狐疑地凑上去,掰过张松的脑袋,将耳朵翻来翻去地看。张松还在喊痒,扭着身子在椅背扭来扭去地蹭,随从又扯开他的后领,凑上去仔细瞧了一番。
啪!
忽然,房梁上的人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晕了随从。
张松总算停止乱扭,长长地松了口气。
黑衣人扯掉了张松嘴里的破布,又替他松了绑,她拽下脸上的黑纱,看得张松霎时呆住了:“您……您是祁老板的娘子?哇……您的身手可真好啊,您该不会是什么江湖侠女吧?”
“只是会些强身健体的功夫罢了,不值一提。”柒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还好,只是手腕脚腕被麻绳磨破了些,看样子安庆生没有对你滥用私刑。”
张松迫不及待地说道:“大娘子,安庆生那小子竟然……”
“先等等。”柒奺打断他,“地上这人随时都有可能醒来,还是先将他绑了再说。”
“……哎!”
两人就着绑张松的东西,将随从来了个绑猪法,又将破布塞进他嘴里,这才放下心来,在桌旁坐下。张松已经是筋疲力尽,嘴里又干又腥臭,一碗接着一碗,将桌上剩下的茶水全喝了个精光。
好不容易润了嘴,张松才愤慨地说起这两日的经历。
柒奺听完张松的讲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逃出去,二是继续留下来。”
“继续留下来?”张松说,“大娘子,您费劲千辛万苦找到我,还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啊!”
“我只是提个建议罢了,选择权在你。”柒奺解释道,“你离开这里,此事自然揭过,将来外出多留个心眼便是了。你若留下来,便是个人证,我们可以报官揭发安庆生的罪行——只不过留下来,你怕是要受些罪了。”
“可……”张松吞了口唾沫,“可安庆生那犊子说,明日我若不答应,就要将我丢进江里去喂鱼啊!”
“此事自然是有些风险,不过咱们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柒奺捏起一只茶杯,缓缓说道,“首先这里是平凉王治下,安庆生就算傍上了姜家这个靠山,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人性命,他若真将你扔进河里,那也得夜里无人的时候。当然,为以防他白天行事,我会叫人盯住这座宅子,到时候带上官府的人一起去。”
张松张着嘴,思索着柒奺的话。
“其次嘛,若他决定夜里再动手,我就请求官府提前来搜查,一搜一个准,安庆生自然也撇不清干系了。当然,我还是那句话,此事有风险,选择权在你手中,若你不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去。”
柴房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张松轻声问道:“若……官府的人不肯来,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