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也不知道要对那人说什么,今夜他怎会来找她,他找她所为何事,还是说她当初为何不告而别,又或者她如今为何成了大姚的将军,又对楼珃刀剑相向。
虞笙也不知道,心里所有的喧嚣全都化成了无声的静默,只有眼睛像那人看着她一般看着那人。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人知道她当初离开是事出有因。
虞笙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出征攻打楼珃……并非我愿……”
话音落下,营帐中再次安静下来,片刻后那人才嗯了一声。
虞笙怔怔地望着那人,那人面上依旧不为所动,眼中晃动着的烛光却炽热了许多。
虞笙忽然不敢面对那人了,错开了目光,说道:“夜深了……你还是回去吧……”
她正想往后挪开步子,哪知那人却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倒在桌上。
虞笙慌乱之中推翻了方才放在桌上的酒盏,酒液顺着桌边缓缓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成了此刻营帐中最响亮的声音。
“你这是做什么……”
虞笙呢喃着,只见那人俯了身下来,洒在脸上的气息温热了许多。
那人揽着她的后背,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方才不动声色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人眉宇间多了些忧伤,眼中又微微泛起深藏的爱意。
虞笙心一颤,侧过脸躲过了那人指尖带过的轻微的痒意。
她不知那人今日突然来找她却为何一言不发,只是这么看着她。
虞笙心中如潮浪颠簸,起伏不定,她宁可那人质问她,埋怨她,或者恨她,也不愿那人闭口不言,却又用这般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虞笙难以再承受那人带给她的煎熬,想问那人今夜来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刚要开口,那人又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可想知道楼珃使臣为何送去了锦书?”
虞笙一怔,她却是没想到那人会这么问。
“为何?”
那人却又不说话了,只稍稍起了身,仍然如先前那般看着她,只是眼中多了些虞笙看不懂的意味。
“你亲亲我,我便告诉你。”
虞笙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这话是从兰曜嘴里说出来的,也难以想象兰曜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令她惊诧无比的话。
“你……”
虞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从未料到那人竟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可她心中又突然一滞,想来兰曜定是知道楼珃和大姚两国关系生变的原因,只是……她真的要像那人所说的那样么……
那人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中似有波浪翻涌着。
虞笙咬了咬牙,心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扣住了那人的后颈,再一次吻上那人的双唇。
她感觉到那人明显一顿,继而又再次抱紧了她,与她的唇瓣相接。
兰曜比先前温柔了许多,嘴唇上的力道也轻了些,细细品尝着身下之人的唇瓣,又时不时舔舐着虞笙柔软的舌尖。
营帐之中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似有若无的呼吸交缠,伴随着烛火轻轻晃动。
良久,相拥着的两人才分开了些,虞笙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跟我来。”
那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拉着虞笙出了营帐。
此时已经夜深,外面早就没了人,就连大部分守卫也都回去睡觉了。
夜幕中没有月光和星星,许多营帐里的灯火也已经熄灭,出了营帐,外面一片漆黑。
兰曜拉着她走在隐蔽的小路上,越走越远,渐渐地周围的营帐也都消失了。
虞笙倒是不怕那人对她不利,那人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发烫,虞笙跟着那人的脚步,虽不知那人要带她去何处,可她也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又多了许多驻扎着的营帐,虞笙一愣,并不是因为她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而是那人带着她来到了楼珃的营帐。
营帐附近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兰曜拉着她朝着许多营帐的边缘走去,片刻后只见不远处陡然出现了一抹光亮,那是一个单独的营帐,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
虞笙不知道兰曜把她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只见那人依旧没有说话,拉着她朝着营帐走去,然后又带着她绕到了营帐的后方。
营帐外还站着两个守卫,兰曜二话不说闪身上前就把两个守卫打晕,迅速地将其中一人穿的守卫衣服脱了下来,其间还示意虞笙把另一人的衣服也脱下来。
虞笙一脸疑惑,怕惊扰了营帐里的人就没有暂时说话。但见那人又将脱下来的守卫衣服穿在身上,又指了指营帐,虞笙便突然明白了那人的意思,立即脱了守卫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两人将晕倒的守卫拖到后面隐蔽的草丛中,又回到营帐外面。
此时只听营帐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不是说大姚军一出兵,你便撤军吗?今日怎突然变了卦,本皇子今日差点被你们包围了!”
营帐里的声音令虞笙顿时一怔,那声音带着些愤怒,但令她难以置信的是,这声音极为耳熟,竟是皇兄虞箫!
“这……大皇子息怒,我们将军确实是这么下的命令,只是……今日小王子那边的部下不知为何怎突然就围攻了过来……”
营帐里的一人说道。
“哼,我不管你们如何商量,藜大将军,倘若明日我大姚军进不了楼珃城中,你也休想坐上楼珃王的位置!”
虞箫说完,外面的虞笙一惊,藜大将军便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楼珃大功臣,她虽没见过此人,但早已听过这人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