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关你的事。”茉莉有些冷淡。
“是不关我的事。”鲍勃举起酒杯,“但我只是想说,有时候,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你需要一点距离,一点新的视角。”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茉莉的酒杯。
“敬距离。”他说。
茉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也碰了碰杯。
“敬距离。”
希斯罗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夏洛克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飞快地敲击。
他入侵了瑞士法医研讨会的内部通讯系统,和一些相关资料的权限。
他看到了茉莉的日程表。
19:00 - 欢迎晚宴
20:30 - 自由交流
21:00 - 鲍勃·布拉迪和茉莉·琥珀在酒店酒吧的消费记录
鲍勃·布拉迪。
夏洛克眯起眼睛。
他迅速在数据库里检索。
鲍勃·布拉迪,1米87,体重84公斤,巴西柔术黑带选手,现就职于……
夏洛克的手指停住了。
资料显示,这个鲍勃·布拉迪,在剑桥大学期间,曾追求过茉莉。
追求。
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词汇。意味着尝试,意味着……可能成功。
夏洛克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苏黎世的雪不是伦敦那种潮湿的雨夹雪,而是干脆、冰冷的晶体,落在脸上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夏洛克站在机场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他没有带伞,也没有穿足够厚的外套。他在贝克街冲得太急,只来得及抓起那件标志性的长风衣。现在,寒风正顺着领口往里灌,像无数把细小的手术刀在切割他的皮肤。
他不在乎。
寒冷是一种物理刺激,能让他过度活跃的大脑保持清醒。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用流利的德语报出了酒店的名字。那是研讨会指定的下榻地点,一家位于市郊,能眺望到阿尔卑斯山脉的高档酒店。
“这么晚去那?”司机是一个中年瑞士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英国人,“是去开会,还是去寻仇?”
夏洛克愣了一下。
“寻仇?”
“那个酒店最近住满了医生。”司机耸耸肩,“医生们聚在一起,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在讨论怎么救人,要么是在讨论怎么分遗产。看你的表情,不像是来救人的。”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
司机说得不对。他不是来寻仇的,他是来……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丝羞耻。占有欲是低等生物的特征,是爬虫类大脑的本能。但他无法否认,此刻驱动他的,正是这种原始的,不讲道理的冲动。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夏洛克付了钱,开门下车。
酒店大堂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热红酒的香气。这种温馨的氛围让他感到窒息。他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乌鸦,黑色的风衣上落着一小点还没化的雪,与周围明快优雅的度假氛围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向前台。
“我要见茉莉·琥珀。”他直奔主题。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是琥珀医生的同事?”
“我是……”夏洛克卡住了。
我是她的什么?
老板?朋友?搭档?
这些词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是她的紧急联系人。”他最终说道,撒了一个毫无逻辑的谎,“她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苏黎世的空气里可能有花粉。”
前台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拿起了电话:“请稍等,我帮您转接客房服务。”
夏洛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把随身携带的拆信刀,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等待的时间只有三十秒,但在他的意识里,仿佛一个世纪。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不是茉莉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说着流利的英语。
“你好,这里是306房间。有什么事吗?”
夏洛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