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别装傻了。”华生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又严肃，“你现在简直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你在现场下意识地叫她的名字，你对安德森的化验结果嗤之以鼻，你甚至，”华生指了指那杯咖啡，“连咖啡都喝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她习惯给我加双份糖，而我不喜欢苦味。这是生理习惯，约翰，不要过度解读。”夏洛克生硬地说道。

“是吗？”华生笑了，“夏洛克，你总是以绝对理智为傲，自认为不需要情感。但茉莉在你心里的位置，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她不是那个只会帮你拿试管的助手，或者帮你鉴定尸体的法医。她不在的时候，你就像一艘断了缆绳的船，她是你的锚。”

夏洛克沉默了。他盯着纸杯里黑色的液体，在路灯下倒映出自己的脸。

“我吓到她了，约翰。”良久，夏洛克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吻……还有那个拥抱。我越界了。我不懂那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混乱的情感数据。她想要确认关系，她想要承诺。但我给不了。如果我给了，最后只会搞砸。就像我搞砸所有事情一样。”

“你还没试，怎么知道会搞砸？”华生反问，“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其实你是在推开唯一真正懂你、包容你的人。夏洛克，情感不是数据，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去瑞士找她吧，或者等她回来，好好谈谈。别等到真的失去了，才在思维宫殿里对着她的回忆发呆。”

回到贝克街221B时，已经是深夜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投进来的昏黄光影。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冷清感再次包裹了夏洛克。

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正准备上楼去拉他的小提琴，楼梯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哈德森太太穿着一件厚厚的睡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块饼干。

“哦，夏洛克，你回来了。”哈德森太太看到满身烟味的夏洛克，心疼地皱了皱眉，“那个纵火案破了？”

“显而易见。”夏洛克敷衍地回答，试图绕过她上楼。

“站住，你这个傻孩子。”哈德森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气势依然十足。她一把拉住夏洛克的袖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可爱的茉莉去瑞士了。”

夏洛克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哈德森太太，我现在没心情……”

“你当然没心情，因为你把那个好姑娘气走了。”哈德森太太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拉着夏洛克在沙发上坐下，“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高智商的弯弯绕绕，但我看得出来。自从她不在这里，这屋子就像个冰库一样。约翰今天也跟我说了，你在现场魂不守舍的。”

“我只是不适应。”夏洛克低声辩解，“情感是一种普遍的化学反应，哈德森太太。我试图分析它，但它超出了我的计算范围。”

“爱不是数学题，夏洛克。”哈德森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爱是你明知道会受伤，还是愿意把后背交给对方。茉莉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爱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才华，更是因为你是夏洛克。而你呢？你因为害怕失控，就想把她推开？”

夏洛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你是个天才，夏洛克，但在感情上，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傻孩子。”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你以为回避就能解决问题吗？她在那边出差，心肯定比你还乱。你不去找她，难道要等她回来心彻底凉了，再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生子吗？就像那个……那个谁，那个法医官？”

鲍勃？夏洛克脑海中一下浮现出这个名字，从茉莉社交媒体曝出来的照片和她的行踪分析，上周末她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并且那个人，也出现在机场。

夏洛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

“去吧，夏洛克。”哈德森太太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明天就去买张机票。哪怕只是去看看她，告诉她你在乎她。别让你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最后算丢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哈德森太太回房休息了，留下夏洛克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冷掉的灰烬。夏洛克闭上眼，思维宫殿的大门再次打开。

他没有去检索案件线索，也没有去分析化学分子式。那座华丽复杂的宫殿中央，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她低着头，正在认真地擦拭着显微镜，眼神专注。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画面，此刻却让他心脏抽痛，胃部酸涩。

“该死。”

夏洛克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塞进黑色的旅行袋里，带着几分狼狈和急切。

然后抓起手机，立刻订机票。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夏洛克接通后直接说：“我现在没空，见面再说。”

麦考夫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他那特有的，轻松的，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说道：“终于‘开窍’了吗，夏洛克？恭喜你加入平庸者的行列。”

挂断电话，夏洛克抓起风衣，头也不回地冲出了221B。

伦敦的冬夜还是那么冷，但夏洛克的胸腔却激烈到想要爆炸。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茉莉，虽然还不知道见到她后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双可能已经失望的眼睛。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逃了。

这一次，换他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