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收起遥控器，踮起脚尖，就要在他苍白的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时，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玩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夏洛克。你是猎人，也是猎物。而茉莉……她是我们要共同守护的战利品。”

艾琳转身欲走，黑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等等。”

夏洛克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反而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危险。

艾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瞥向他：“改变主意了？想求我吗？”

“不。”夏洛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那是他在索恩的实验室废墟里捡到的，上面刻着黑山羊的徽章。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金属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我在想，你刚才漏掉了一个关键的变量。”

艾琳缓缓转过身，眉头微挑：“哦？愿闻其详。”

“索恩是个疯子，但他是个有逻辑的疯子。他的笔记里提到，那种神经酶需要一种特殊的‘激活剂’才能在人体内长期存活。普通的血液根本无法承载。”夏洛克一步步走向艾琳，眼神像X光一样扫描着她，“那种激活剂极其稀有，甚至可以说……它是某种特定人群的血液特产。”

他停在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那不是你的技术，艾琳。那是你的血。你不仅提供了配方，你还是那个‘供体’。茉莉体内流淌的，是你的血。”

艾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夏洛克捕捉到了。那是他反击的第一次命中。

“那又怎样？”艾琳恢复了镇定，她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和她有了某种……姐妹般的联系？”

“这意味着，你比我想象的更疯狂。”夏洛克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艾琳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迫使她抬起来。他的动作强硬，眼神却异常清明，“你也接受了实验。你把自己的生命和茉莉绑在了一起。如果茉莉死了，你作为供体，体内的酶也会失衡。你刚才说没有解药……其实是因为，你就是解药。”

艾琳的呼吸乱了。她试图挣脱，但夏洛克的力量大得惊人。

“你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管理员’，不仅仅是为了控制我。”夏洛克凑近她的耳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你是为了控制你自己。你厌倦了那种毫无悬念的生活，你厌倦了掌控一切。所以你给自己设了一个局，一个只有我能解开的死局。你希望我赢，艾琳。你希望我找到那个漏洞，把你从这个疯狂的游戏中解救出来。”

“你太自以为是了，夏洛克。”艾琳咬着牙，眼中却泛起了一层水雾，那是被看穿后的羞恼与……解脱。

“不，我是太了解你了。”夏洛克的目光落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你的脉搏在加速，瞳孔在收缩。你在害怕，不是因为怕我伤害你，而是怕我真的……不在乎了。你制造了这场危机，把茉莉卷进来，甚至不惜和恐怖分子合作，只为了逼我正视你的存在。”

夏洛克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这种突然的抽离让艾琳感到一阵眩晕。

“把遥控器给我。”夏洛克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救茉莉。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压制那种酶，或者……我会把你关在一个我能随时看到的地方，确保你活着，直到茉莉痊愈。”

艾琳胸口起伏。她看着夏洛克，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感。那是棋逢对手的尊敬，也是被战胜后的折服。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遥控器，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灯，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夏洛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时候，被看穿……比被爱更让人上瘾。”

她手腕一翻，将遥控器抛向夏洛克。

夏洛克稳稳地接住，手指紧紧扣住那个决定生死的按钮。

“游戏还在继续，福尔摩斯先生。”艾琳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尽管她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推开窗户，消失在伦敦浓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