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了，贴着窗花的玻璃窗映着贝昱一家四口的身影，年夜饭做得丰盛，也有必不可少的饺子，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声音，却仍抵不过四人的说笑。贝然说了几句，先举起自己的红酒杯，贝昱跟着举起杯子，今晚，他的玻璃杯里也还是贝然倒的果汁饮料。

“妈，这些我先放冰箱冷冻了。”贝然拿着多余的饺子说，徐虹然听见从远处走过来，和她一起分配饭菜的放置，贝怀远收了酒瓶，放回自己的酒柜，贝昱守在水池边洗碗。

手机传来几声振动，贝昱擦干手上的水渍，解锁手机。

【白雨：除夕快乐】

很简单的祝福语。贝昱直接回了句一样的。

【贝昱：除夕快乐】

【白雨：吃过饭了吗】

【贝昱：刚吃完，你呢】

【白雨：一样】

这样稀松平常的对话总是发生，不过从上次去过商场之后，贝昱就很少主动找白雨聊天了。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吓得正发愣的贝昱打了个激灵，脑海中还在反应，自己应该没告诉过白雨姥姥家在几楼，就瞥见贝然已经开了门。

“阿姨好！我妈叫我来送东西的。”原来是辛星。

“哎哟，许冉怎么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快进来坐！”贝然侧开身子，让小姑娘进来，辛星却摇着头拒绝：“不了阿姨，我送完就回去了，一会儿要和我妈出去看灯会，祝阿姨新年快乐，还有贝爷爷和徐奶奶也新年快乐！”

辛星说话时，没有看见在厨房的贝昱，不知道他也在，她将东西递给贝然后，就笑着挥手走了。贝然笑着关了门，拎着东西走到客厅，和徐虹然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贝昱从厨房出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懒散地靠上去，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节目上。

【白雨：出来玩吗？】

他们的聊天还在继续。

【贝昱：去哪？】

【白雨：看灯会？】

贝昱挑了下眉，华安市每年春节都会举办灯会，今年自然不例外，前几天贝然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让他拒绝了。

【贝昱：现在？】

【白雨：嗯，去吗？】

【贝昱：去】

贝昱回完消息就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贝然听见他的动静，分出神来问：“要出去吗？”

“嗯，出去玩。”

“穿暖和一些，记得别太晚回来。”

“知道。”贝昱出门前又折回来拿了条围巾。他沉默着下楼，步伐却是说不出的轻松愉快，要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闪出一个黑影。

“动作挺快啊。”是白雨。

“操，有病啊突然出来。”贝昱在阴影里一个趔趄，脏话脱口而出。

白雨不怒反笑，走近贝昱伸手扯了扯他的围巾：“吓到你了？”

“才怪。”贝昱剜了他一眼，悄悄松开口袋里握拳的手。

“不好意思嘛，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刚好碰上。”白雨弯下一点腰，对上贝昱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委屈。

贝昱干咳几声，移开目光，问他：“好了，没怪你。我们怎么去？”

白雨反问：“你带我的打火机了吗？”

贝昱想起外套内口袋的长方形物品，刚看向白雨的眼睛又不自然地移开：“咳，带了。”

“啧啧啧，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不过，带了就好，走吧，我载你。”白雨得到满意的答案，转过身，走到单元楼外一屁股坐在电动车上，然后拍拍后座：“请。”

贝昱没客气，也不在乎是不是干净的，跟着一屁股坐上去，双脚踩在踏板上。

电动车轧过有些年久失修的小路，发出声响，摇摇晃晃载着两个男孩出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