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住哪里？”

“昱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雨和贝昱一起望向身后。贝昱惊讶出声：“妈？”

“你怎么走那么快，还好我看见你了。”贝然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你怎么来了？哦，这是我同桌，白雨。”

“阿姨好。”

“你好你好，我是贝昱的妈妈。”贝然先跟白雨打了招呼，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儿子，“我不来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我这不是正往回走吗？”

“这条路你也就走过一次，我担心你记得不熟，而且我正好有时间，车在那边，把行李放上去吧。白雨同学，你家在哪里呀，要不一起上车，我送你回去，谢谢你对贝昱的照顾。”贝然指了指车的位置，就在不远处。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家离得比较近，你们就先回去吧。在学校我也没什么能照顾贝昱的，他适应得很快。”

“多好的孩子，不过你不用帮贝昱说话，他这孩子到陌生的地方很容易臭脸，刚开始没和你们闹不愉快就好，有空就来找他玩哈，那我们先走了。”

“好，阿姨你们慢走，再见。”

“诶好，再见，你回家注意安全。”贝然拉过贝昱的行李，先一步走向车。

“你这个人果然很适合和长辈聊天。我走了，下次见。”贝昱拍了拍他的肩，迈着小碎步追上贝然。

“下次见。”白雨在他们身后看着，见两人放好行李，又说笑着坐上了车。他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还有个地方要去的，那并不是对虞商陆推脱的说辞。他拉着行李箱，道路并不平坦，轮子滚动的声音十分吵闹，他开始走得很慢，希望不要有声音再打扰。周围时不时有同校的同学经过，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反倒衬托白雨一个人有些落寞。

但其实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在父母面前，他乖巧听话，是好儿子；在老师面前，他彬彬有礼，是好学生；在同学面前，他热情贴心，是好班长。

这些都是白雨，也都不是白雨。

他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前的女人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了，阿白。”

“好久不见，文姐。”

宋善文见白雨还拉着行李箱，猜到是高中放假，笑着问他：“这次休息几天啊？”

“和之前一样，三天。”

“阿白你怎么不先回家啊？还带着行李跑来跑去。”

“没事，待一会儿我就回去。”

“是不是陶姐他们不在家？”

“嗯，应该是。”白雨态度淡淡的，找了常坐的位置坐下，这家店就在他家的小区旁边，离得很近。店主人和白雨的妈妈陶敏静很熟，儿时家里没人给白雨做饭，陶敏静就会让白雨来店里吃，她给白雨办了店里的会员卡，定期会充钱进去，白雨用餐直接刷卡就好。

饭店总是这样，用餐时间很热闹，其他时间很安静，白雨偶尔会待在店里看书或者写作业，久而久之，他也就和店里的店员熟络起来。宋善文是在白雨初中的时候过来工作的，那时她还在上大学，出来做兼职，偶尔就能看见一个初中男生坐在店里的角落安静待着。店主人聊天时和她说起过是朋友家的孩子，起初她也只是当普通客人对待，随着见的次数变多，店里有时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慢慢就熟悉了起来。

如今宋善文上大四，正是要实习的时候，没有什么课要上，在店里的时间也就多了，从兼职转到了全职。她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白雨叫她姐姐，但是宋善文从不叫陶敏静阿姨，一直都是姐姐、姐姐的称呼。在店里招呼客人也是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哥，很多老顾客都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宋善文正在收拾店里的卫生，一抬头就看见白雨坐在角落里，翻着自己带来的书。她把抹布拿到水池处冲洗，叹了口气。谁说有妈的孩子一定像块宝呢？

“阿白，你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吗？”宋善文把卫生都打扫差不多了，其他的店员也都陆陆续续来上班，店里多了些热闹气。

“不了，待会儿我就回家了。”白雨看了眼时间，合上书。

“好，那我可就不管你了，待会儿就该忙起来了。”

“你忙就好，本来我还怕打扰你工作。”

“不会，你这孩子，最近几次来都是上午，来都来了也不在这吃，我还嫌你生分呢。”

“怎么会，不过中午家里都有人在，我当然不好留在这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嘛。”白雨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背好，又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是是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留你，快回家去吧。”宋善文摆摆手，送白雨离开店门。白雨和她道别，进了小区，轻车熟路地回了家，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从包里翻出钥匙。两把钥匙挂在圆圈环上，他摩挲了很久，抬起手，敲了敲门。

他笑了，笑里带着些自嘲。他拿起钥匙开了门，拉着行李箱进去，又妥帖地把门关好，将自己困在里面。

贝昱和贝然到了家，贝昱从车上拿下行李，旁边的贝然开口：“你姥姥说让你今天过去呢，你去不去？”

“去，姥姥肯定是想我了。”

“是是是，才去了多久就想的不得了了。”贝然笑着拍了拍他，这才和他一起上楼。

“说起来，我看今天你旁边那个同学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有礼貌教养，你跟他关系怎么样？”电梯里，贝然一边翻着钥匙一边问身边的贝昱。

“还行吧，不过我也没去多久，算不上特别了解，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他还是班长，人挺好的。”

“哎呦，真辛苦，人家是班长还得照顾你，唉。”贝然已经开了门，手扶着门框直摇头。

“贝然女士，我四肢健全，智商情商在线，说的我好像是个瘟神，要吃了他似的。”贝昱在门口换了鞋子，故意板着脸说。

“我这不是担心你去了不适应，又臭着个脸，和同学相处不愉快嘛。”贝然不怕别人欺负贝昱，知道他并不是随意受人摆布的性格，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但是有时候他就是太有主意了，经常会一根筋，反而容易和人发生争执，闹出不愉快。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会随便打架的贝昱了。”

“你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你上幼儿园的时候，跟人家小朋友打架，我去的时候看见那个小男孩哭的可惨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呢。”贝然说得正经，却还是时不时露出几丝调侃他的笑意。

“我的亲妈啊，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不说了不说了，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贝昱推着行李箱及时回了房间，然后把门关好，将贝然想要编排他的话隔绝在外。倒不是贝然说得不对，幼儿园时他确实打了架，那个被打的小男孩也确实哭得很惨。不过嘛，当时叫家长过来之后，贝然了解到前因后果，也没有训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