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眼，圆润的瞳孔在光照下变成椭圆形，用沾湿的前爪，缓慢地写下【水里有东西】。

杨家莺离得近，兴冲冲地去看，失落地收回脑袋。

她能不能明天就去上小学，一天学一百个字。

“写的什么呀？”

“水里有东西。”韶一安刚好想问线索，笑眯眯地看着杨家莺道，“外面的河里也有会咬人的疯鱼？”

杨家莺歪着脑袋，开始回忆自己的前半生。

六年的人生还是太短了，短得她还没怎么想，就结束了。

空气安静下来后，林静仪和陈磊的对话声从洞壁的另一端传了过来，带着微弱的回音，在两人一猫的耳边回荡。

“你不觉得韶一安很奇怪？通关后副本里所有的生物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他非要跟诡怪抢一只猫，不惜打起来。”这是林静仪的声音。

陈磊的嗓门毫无收敛，清晰得多：“说不定人家是什么爱猫人士呢，诡怪什么都啃，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爱心泛滥，有什么好奇怪。”

林静仪：“前两天还跟那小诡怪打得不可开交，这才几天，就能一起去暗河找线索了，那猫也怪得很，好像能听懂人话。”

陈磊：“老大姐啊，疑心病重就去治，别老在这儿瞎琢磨，算了我懒得跟你掰扯。”

话到这里停住，脚步声响起。

郁沅轻抖了抖耳朵，抬眼看向韶一安，一人一猫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又各自挪开。

“副本到底是什么？”杨家莺疑惑地看向韶一安。

韶一安：“？”

他震惊极了：“你怎么还能听见，这bug到底什么时候修复，还有没有说话自由权了。”

杨家莺抿紧唇，梨涡隐隐显现，她有点儿生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说过好多遍，自己的耳朵很好，但是他们总跟没听见似的，来试探她的耐心。

没有礼貌，没有素质。

“我有点儿讨厌你了。”

韶一安手指在空气里戳戳点点，疯狂投诉，听见这句话，头也不抬道：“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郁沅颇为无语地看着两个模糊的身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猫眼再次朝水面看去，原本离他们还很远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大截。

细微的嗒嗒声传进他的耳内。

嗒嗒。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像高跟鞋的声音，又像有人踮着脚走路，还有一点儿像皮球弹起又落下。

“聊什么呢？”林静仪笑盈盈地走过来，神情温和宛如和蔼可亲的长辈。

陈磊大大咧咧地紧随其后，直截了当道：“刚才我们又讨论了下，只要把遮住壁画的钟乳石砍掉，就能知道完整的壁画内容。”

他看向韶一安：“林静仪说你的天赋也是进攻型，兄弟，咱俩谁动手？”

韶一安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理智值能恢复：“我来吧。”

林静仪暗松了口气，接过话继续道：“底下的刻痕，我更偏向是祭祀物品的数量，目前我们所知的有粮食，黑山羊，剩下的我觉得可以找村民试探，看能不能套出来。”

她顿了下，忽然发现气氛有些奇怪，目光扫过河边的黑猫，然后是面无表情的杨家莺，最后落向韶一安：“你们吵架了？”

韶一安耸耸肩：“没有，她闹小孩子脾气。”

“这条暗河大概率通向外面的水沟，没发现陈磊说的那种鱼，出去后，可以再去确认一下。”他将线索一并分享，说完后，低头看向黑猫，“是吧，咪咪。”

郁沅搭在石块上的尾巴猛地拍了下，细长的眼瞳转向韶一安，透着几分危险。

耳内的嗒嗒声更清晰了，似乎就在四周。

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烦躁地猛甩尾巴，后背的毛发竖起。

“很多年前村里爆发过疯鱼病，所以村主任一直禁止小孩子靠近河边，外面那条河本来很宽的，是前几年喊了施工队重新修整过，才变成现在这样。”杨家莺语调平静，“疯鱼病起码有上百年了。”

“嚯。”韶一安说，“你这延迟怪高的。”

在场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林静仪追问：“村里人被咬了会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一声突兀的带着回音的“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