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曹尹尹便觉得口干舌燥又腹痛难当,她几次唤古红,都没得到回应,于是她只能强撑着身子不适独自蹒跚,可还没走两步,肚子实在是疼的不行,只觉得四肢虚脱无力,瘫软在了地上,背脊和额头上都冒出层层冷汗来。
“古红……来人……来……”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说出口,曹尹尹易燃昏倒在了地板上,唇角渗出暗红的血来。
此时,古红已经趁着月色被送出了宫。
翌日天天已大亮,曹尹尹冰凉的尸首才被人发现。
曹海独坐家中,无法面对女儿的死。
寒风呼啸着刮过,他坐在风口上竟也不觉得冷。
昨日她还递了信说今日回家看看,怎么好端端人就没了呢。
宫中传她是畏罪自尽,畏的什么罪?
此刻的曹海毫无往日神采奕奕的面貌,脱了官帽,褪了官服,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他在院前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丰仪来叫他吃饭也无动于衷。
夜里,曹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日一早他就进宫去辞了官。
……
林诺又和几位姐妹谈笑风生,她知道自己的计谋终于完成了,几人又都是知根知底的,就敞开了和她们聊了起来。
“林姐姐,看不出来,那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朵小白花,也不爱说话,没想到你才是狠角色啊!”乔杉儿说道。
“是你傻,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林诺本来就有头脑,你忘了九岁那年……”
齐安话音未落,萧晴晴又插话道:“打断一下,林诺,你那么急着要把曹尹尹除掉,恐怕不光是为了替你姐姐出气吧。”
“嗯,还有峪王,公主,为了他们。”
林诺说着,记忆又被拉回了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只有十来岁,段书带着聘礼前去林府提亲,当时曹尹尹正在她家,见段书来向林府的庶女求亲,当众便羞辱罗一帆林楪的出身,虽然曹尹尹因在别人的场子闹事而被曹海禁足,但是段书也因此将林楪只当侧室,两年后她生了孩子才扶正。
那两年里,林楪在段书府上一点地位都没有,比一个粗使下人还要操劳。
而这一切的罪因,都是曹尹尹,林诺自幼就十分敬重自己的姐姐,在林诺眼中,林楪是一个饱读诗书,又有勇有谋的女子,她无法接受有人践踏林楪的尊严。
“曹尹尹背后是曹家势力,曹中书侍郎是曹中书令的四房,这些年曹中书令忠心耿耿辅佐朝政,可他四房孙女曹尹尹为了她的爱情要出卖朝廷,站的还是段书的队,我岂能坐视不理。”
林诺这一串话让其他几人都为之沉默了,她们还未看出,林诺有这样的家国情怀。
齐安投去了敬佩的目光,又问道:“可是你如何知晓曹侍郎会因此退出朝堂呢?”
“这就是你欠考量了,京城中无人不晓曹侍郎对女儿溺爱之极,百依百顺,曹尹尹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的大女儿离家后,他更是全心全意扑在曹尹尹身上,现在他的精神支柱没了,他自然不愿留在这个伤心地。”
萧晴晴叹息着摇摇头然后开口,她知道曹侍郎也不是良臣,可他确实很爱自己的女儿,虽然偏爱,但也叫人唏嘘。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情以后莫要再提了……”林诺轻轻拍了拍萧晴晴的背,眼中满是疲惫。
此时,段恒翎的寝宫内。
“淮术,我为何感觉心下舒坦了许多,这样……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样子吗?”
段恒翎一身素衣,静静站着。
“陛下,不要胡思乱想,曹侍郎与亦亲王越走越近,现在生了变故,他辞官回乡,陛下心安是理所应当,亦亲王狼子野心,陛下防他也是情理。”
段恒翎咳嗽几声,那单薄的身躯晃了几晃,淮术都怕他要散架,连忙上去搀扶,段恒翎轻轻握住他的手,又喃喃道:“我不该,不该……当初峪朔回来,我就该把皇位还给他,如今生离死别一桩接一桩,我亏欠他们太多了……”
看着段恒翎微微浮肿的眼,淮术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段恒翎都听不进去,只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哎……”段恒翎声声叹息,看着脚下反照着天花板金光的地砖,心中思虑万千,“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陛下,外头在下雪,路上滑,还是别出去了。”
淮术看了眼门外,大雪已经转成鹅毛小雪,但地上还是潮湿一片,段恒翎身子弱,实在不宜出去。
段恒翎刚说话,突然有人匆匆跑过来,跪下说:“陛下,西南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