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与阿璧坐上早便在外等候的马车,向着凤九枭的那处宅子而去。
“织织,想不到你准备的还挺周全,”阿璧低声道,“连马车都提前备好了。”
“要不惊动府上的人,自然要费一番功夫,”云织道,“只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自然。”阿璧挑了挑眉。
云织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意太过勉强,才刚刚一瞬便消失不见。
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她勉力压制着心内的忐忑。
父亲母亲的魂魄,当真在那宅子中吗?
为何她上次为云氏族人收魂时却没有发现?
难道,凤九枭近日才将父亲母亲的魂魄困在那宅中的?还是,凤九枭根本就是在骗她?
她今日,能否应付得了凤九枭,将父亲母亲的魂魄完好带回?
“织织,不要想了。”阿璧见云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轻声道,“俗话说,事在人为,相信我们今晚一定能找到家主和夫人的魂魄,将他们带回去的。”
“嗯。”云织心底一暖,应道,“阿璧,还好,我还有你。”
阿璧微微一笑,声音很轻,“织织,即便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地,和谢凛幸福地活下去,知道吗?”
云织眉头一蹙:“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能没有你。阿璧,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哪里有什么瞒着你,”阿璧不看云织,握了握她的手,又为她拢紧了披风,“我就是假设,毕竟,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如果,我要去浪迹江湖,或者我嫁人了呢?”
云织蹙着眉,沉默。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打她记事起,身旁便有阿璧陪着,直到云氏的人都没了,她失去了一切,但阿璧却一直都在。她从没有想过,阿璧有一天会离开她,不在她身边。
也实在无法想象。
还好,她时日无多了,至少在她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阿璧会在她身旁。
在她死之前,一定会告诉阿璧,从此以后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只为自己而活。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
空气中便只剩马车车轮转动时的闷响。
“两位姑娘,到了!”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云织与阿璧均是神色一凛。
两人对视了一眼,才互相搀扶着下了车。
待付过了车钱,看着车夫赶着车越走越远,云织转过头,看着阿璧:“阿璧,你就在这里等我。”
“你放心,如果有任何危险,我一定吹响竹笛,给你传信。”云织握了握手中的竹笛。
“好,”阿璧眉头紧皱着,点了点头,“织织,一定要小心。”
“嗯。”
云织不再多言,迎着月色,走向那栋宅子。
阿璧一直望着云织的背影,直到她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宅子,才一闪身隐入黑暗之中。
…
云织推开紧闭的门扇,沿着宅中的青石板路向前走。
看着眼前隐在夜色中的屋宇轮廓,云织笼在袖中的手收紧,紧紧攥着手中的药和银针。
此处自上次谢凛带人搜查过后便封了,凤九枭也未曾试图阻止,便一直空置至今。只是今日,却是未必。
她脚步缓慢却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屋门前。
抬手,轻轻叩门。
“笃笃笃。”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云织全神戒备,倾听着身旁与屋内的声响,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却没有丝毫动静。
云织的心沉了沉,又用力叩了叩门。
依然什么都没有。
显然,此处并没有人。
云织一动不动立了一会,眸底的光逐渐变冷。
所以,凤九枭果真是骗她的。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既然笃定她会来赴约,难道不应该趁机设伏,斩草除根吗?
云织心中无数个念头交织,混杂着失望与恨,让她心绪一时无法平静。
一瞬之后,云织忽地灵光一闪。
后院。
她不再犹豫,转身向着屋后而去。
当日困住青姨和云家诸人魂魄的拘魂阵,是设在后院的。若是凤九枭没有骗她,父亲母亲的魂魄真的在这宅子中,那么,也定会是在那里。
云织心中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依旧是萧瑟的花木,依旧是那一小块空地。不同的是,被凤九枭用于设阵的云氏族人的物品,均已被收走,此刻那块空地中空无一物。
云织走在其中,凝神听着四处的动静,同时感应周围是否有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