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明拉着他上了黄沙漫布的石阶，“看得清路吗，小心脚下。”

金允执紧跟在他身后，道：“还好，就是风大……”

话音刚落，就见迎面跑来的一小孩儿来不及刹步，撞在赵砚明腿上，哎哟一声，趔趄着摔了个狗吃沙。

金允执伸手去扶，那小孩儿摔了也不哭，扒着金允执的手站起来还乐呵呵地笑，露出缺了的一颗门牙。

金允执道：“不要在街道上疯跑，好好走路注意脚下。”

小孩儿把手从金允执掌心里抽走，撒丫子就跑。

赵砚明正要说什么，金允执突然朝他怀里扔了个沉甸甸的东西，他一接，锦囊里哗啦啦的响，反应过来，不禁愣神道：“……你手倒是比他快？”

金允执转头走在前面，“省得废话，摸走了摸回来就是。”

“技艺不错，”赵砚明被他拉着跟在身后，保险些把钱袋放进衣襟内，“没少被扒吧？”

金允执不以为意，“吃过一次亏，第二次就会了，没什么难度。”

二人走到路口往左转，正撞见几个衣着打扮并不似平民百姓的人，一个个询问路过之人有没有见到穿白色衣服、缺了一颗牙齿的小男孩儿。

金允执步子放慢了些，没等到这行人问到他们这边来，就已经有人指出刚才那个男孩儿跑走的位置，几人当即寻着方位小跑找去。

金允执贴近了赵砚明，隔着帷纱望着那几人的背影，“刚才那小孩儿穿着并不像什么达官贵族。”

赵砚明道：“不是犯了什么大事儿，就是哪家小少爷换了衣服偷溜出来了吧。”

言语间行过停在街道旁的马车，敏锐的听觉让二人双双听到开了窗的马车内两个女声的交谈。

稚嫩的声音问：“姐姐，阿敛不会有事吧。”

褪了明显稚气的声音答：“应当跑不远，我们在此稍等即可，阿蕴莫要担心。”

金允执和赵砚明相视一眼，并未交谈，就近找了一家客栈问价。

要价还算合适，便要了一间。

入了房，金允执摘了帷帽扇风，“方才那小男孩儿有些像……心智不全的孩子。”

赵砚明把门关紧，简单结了印，“听马车里那两个女孩讲话，提到了阿敛和阿蕴。归墟州余氏宗门内有三子，其中次子和幼女分别名敛、蕴，而两个孩子中，男孩儿余敛从小心智有缺，方才见到的马车规制也不是普通富户能有的。若是同音，又同为世家大族、同为稚子中男孩儿心痴，未免过于巧合。”

金允执汗津津地扇着风，叉腰道：“果然，我其他倒是不怎么清楚，却也知道余氏有一小儿子是心智缺失的……可他们怎么不在归墟城里待着，来了韶州？”

赵砚明想了想，踱步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道：“照日子算，距离归墟州一年一度的朔风宴应该快到了，宴会开启前，宗门内部会举行仪式，绕行两州祈求上天风调雨顺，平风沙、止海啸。这次估摸就是出来绕行，祷告上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