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赵砚明就来了。
一袭金白色衣裳飘飘然,金允执鬼使神差想到个“步步生莲”用来装饰这天仙人物。
“金小公子,晨安。你的且停亭我们还没查过。”不知道赵砚明是不是一夜没睡,不过看这精神头,怕是再来两天不睡也没什么大问题。
金允执没什么脾气地让了条道。
赵砚明示意身后的一队弟子进入。
“若是挽澜岗没有赵宗主想要找的东西,您会不会把其他三家也翻个底朝天?”金允执懒懒地问。
赵砚明微侧过身看向他,“……金小公子觉得呢。”
金允执不为所动,掀起眼皮盯着他,眼底一片没睡好还未散去的缱绻,“不会的话……未免也太过偏心。”
赵砚明收回视线,看着院内,“头一次见被偏心的人还不高兴。”
金允执也撇开脑袋,看向院外,平静道:“我有说我不高兴么。”
“哦,那我明摆着跟你说不会。别恃宠而骄问那么多了。”赵砚明说得随意又生硬,迈步走向院内深处,只留下这么句话空落落的没人接。
金允执和宫玉极杵在且停亭院门静待了一炷香的时间,迎瑞峰的人终于逛了个够,一无所获、整整齐齐地鱼贯而出。
赵砚明走在最后,停在了金允执面前,“我来这边之前陆宗主派人来传了话,说辰时初用早膳。金小公子平日应当也在列吧。不如同行。”
金允执不想和这人走一路,冷冰冰地说:“我还有事。您先行一步。”
赵砚明打量了他一下,兀自说:“还需打扮一番不成。”
金允执顿了一下,看着他,回道:“赵宗主,要允许有人天生丽质。”
赵砚明也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卡了几息后悄然离去。
金允执又揉了揉眉心。
宫玉极见状,道:“公子若是身体不适……”
金允执摆手,“没睡好罢了,不是多大的问题。走罢,绕个道,省得撞上那冤孽。”
今日是少有的有外人的早膳,陆镇元也显然没睡好,问赵砚明查得怎样了。
赵砚明答:“昨夜一番查探,并未寻得我们要找的东西,深夜多有叨扰,还望陆宗主海涵。迎瑞峰所寻之物想来应在别处,只是眼下尚无头绪……陆大公子的伤严重吗?昨夜差了人送了些迎瑞峰上好的膏药,大公子每日坚持换药,不出两日定然好全。”
陆承寰想起了昨晚那不堪回忆的过往,胳膊上的伤隐隐作痛,脸色黑如煤炭,“承蒙关心。赵宗主也负了伤,回去还是要注意疗养。”
赵砚明瞥了眼胳膊上绑着的纱布,“小伤不足挂齿。”
擦破点皮,弟子们急的不行非要包扎,赵砚明便做做样子。
陆镇元捏着筷子没吃几口,言语中弯弯绕绕,“洗清了我们挽澜岗的清白自然是什么都好说。不过迎瑞峰往后若有事拜访,还望提前知会一声,或是遣人递个帖子,也好让我们略作准备,不失待客之礼。不然如昨夜那般……以至今日仓促间只得备上些粗茶淡饭……叫旁人看了,免不得说挽澜岗待客怠慢。”
赵砚明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淡笑道:“事态紧急,未曾细想,我刚接手迎瑞峰不久,不甚了解这些细节,瞧着挽澜岗先前每每亦是这样不告而至,索性依样效仿,想着依着陆宗主行事总不会错的。看来是会错意了……既然陆宗主觉得这般行径唐突失礼,我迎瑞峰自当向您看齐,往后定当多加留意,不再如此冒失。”
金允执放慢了摆弄碗中青菜的动作,抬眸看了眼陆镇元的方向。
陆镇元噎着,照金允执对他的了解,此时没发作,已然是很给赵砚明面子。
一旁的李朝宁挂脸挂得更是明显,只一个劲儿夹菜给陆承寰,让他多吃点,受伤了要多补补。
金允执恍然猜得到前些日他们在源灵联席会正诚堂内开会的情形了。
难怪每个人出来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以前迎瑞峰的老赵宗主行事作风不同于赵砚明,出了名的宽厚和善,虽有威严,但抵不住偏有些人登鼻上脸,如今赵砚明接了宗主之职,迎瑞峰算是迎来了最权威的话事人。
老宗主闭关养伤,说不准慈父之心对这稚子还有些放心不下,做好了孩子受欺负,待他出关再铁着心一一算账的准备。
谁曾想颠了个个儿呢,一群老骨头一把年纪了渡上了劫。
正想着,门外忽的赶上来一名挽澜岗弟子,跪地禀告:“——宗主,枕江集居民聚集在山门外,说是枕江集区域内近日怪事频出。”
陆镇元搁了筷,蹙眉问:“何事。”
弟子道:“前有民众称家中亲人无故失踪,苦寻无果,没过几日便有街坊邻里在自家附近的枯井之中听闻孩童啼哭之声,待众人将井中之人打捞上来,发现竟是先前失踪的百姓,奇怪之处在于他们都变成了两三岁的孩童,无一例外。短短七日已发生五起这样的怪像。居民观此异状,恐是邪祟作乱,如今人心惶惶,正在我们山门外恳请我们出岗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