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魂未定地站在安全区域,望着眼前塌陷出的巨大深坑,脸色一个个惨白如纸,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下,密密麻麻的尖锐石刺与锈蚀铜矛交错林立,森冷的寒光透过昏暗的光线折射上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方才从石门缝隙里激射而出的毒针,密密麻麻钉在对面岩壁上,如同蜂窝一般,但凡刚才撤离慢上一瞬,此刻众人早已被扎成筛子,或是坠入坑中,被戳得尸骨无存。
温阮的探测仪还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地底岩层震动数据持续走高,门前区域的机关还在持续联动,随时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塌陷。
“我的妈呀……这哪是古墓,这分明就是专门用来杀人的炼狱!”
林子墨扶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粗气,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他死死盯着那处致命陷坑,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再也没了往日研究风水古籍时的意气风发,“我在家传古籍里,见过无数古墓机关记载,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连环杀局,解了封印还有震动触发,防不胜防,根本不给人留半点活路!”
“是我们太想当然了,理论到底还是敌不过实地凶险。”
沈知行推了推沾着灰尘的眼镜,眼神凝重,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反思,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史料笔记,指节微微泛白,“我只记得上古巫祭墓的符文封印规制,却忽略了巫祭墓葬‘杀生镇阴’的核心,所有机关都是多重联动、无死角绝杀,哪怕我们步步谨慎,依旧踩中了机关的联动盲区,实战经验的欠缺,已经暴露得淋漓尽致。”
温阮关掉警报,快速查看仪器数据,脸色依旧难看:“门前岩层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短时间内机关不会停止,而且石门后方的阴气浓度爆表,毒雾还在持续往外涌,空气质量已经超标,再待下去,就算不触发机关,也会被毒雾侵体。”
她顿了顿,看向潘崇,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潘崇,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只是开一条门缝,就差点全军覆没,门内的凶险,已经远超我们的承受能力了。”
潘崇望着那道缓缓渗出黑雾的石门缝隙,心口的青铜玄枢钥依旧在疯狂震颤,冷热交织的痛感不断传来,可看着身边满脸疲惫、惊魂未定的队友,看着眼前步步致命的杀局,他心里清楚,第一次下墓,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只懂理论的年轻人,没有专业的探险装备,没有实战拆局经验,没有应对阴煞的手段,能一路闯过石弩、瘴雾、石门杀局,已经是万幸,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苏清鸢走到潘崇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体谅:“潘崇,撤吧,我们已经尽力了。这次只是浅层探查,就已经险象环生,再深入,我们谁都没法全身而退。等我们做好万全准备,积累足够经验,再来也不迟。”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戳中要害,也瞬间让潘崇下定了决心。
潘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与宿命牵引的躁动,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无奈:“全员撤退,按原路返回!此次探查到此为止,绝不恋战,所有人紧跟队伍,不许掉队,一路小心谨慎,提防退路机关异动!”
“太好了,终于能撤了!”
“赶紧走,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应声,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疲惫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们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紧紧跟着潘崇,沿着主甬道快速往回撤离,脚步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队形,生怕慌乱中再出意外。
一路疾行,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穿过瘴雾弥漫的拐角,踏过石弩机关的废墟,沿着湿滑的青石石阶一步步往上走,地底的阴冷与压抑渐渐被抛在身后。直到走出墓道口,重新看到山坳里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呼吸到山间清新的空气,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像是从地狱重回人间。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满身的阴寒,每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下墓,全程狼狈不堪,数次直面生死,满心的热忱与底气,被真实的古墓凶险彻底击碎,全员身心俱疲,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辈子,我再也不想体验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了。”温阮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腿脚,眼眶微微泛红,“刚才在石门底下,我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那了。”
“谁不是呢,那毒针射出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林子墨苦笑一声,看向潘崇,“崇子,不是我们胆小,是这墓真的太邪门,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
潘崇坐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林,沉默不语,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古墓里的种种凶险,还有心口玄枢钥的躁动,他清楚,这座古墓的牵扯,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这一次撤退,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奔赴的开始。
而就在这时,一段被暂时遗忘的回忆,骤然涌上潘崇心头,也让他瞬间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你们还记得,我们出发来荒后山之前,特意绕路去的那座金成寺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回过神来,想起了出发前的那段插曲。
苏清鸢微微蹙眉,轻声回忆:“记得,当时我们怕此行凶险,特意去山里那座不起眼的古寺烧香祈福,寺里只有一位年迈的主持,看起来仙风道骨,不问世事。”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林子墨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诧异,“那老主持看着平平无奇,却主动拉着我们,非要给我们每人算一卦,当时我们只当是寺庙里的寻常讨喜说辞,现在回想起来,那卦语,句句都对应了这次下墓的凶险!”
一时间,众人纷纷陷入回忆,那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古寺算卦经历,此刻与古墓里的生死险境重叠,瞬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那是他们出发前往荒后山的前三天,一行人抱着祈福求安的心思,辗转找到了深山里的金成寺。
那是一座极其不起眼的古寺,藏在深山密林之中,寺庙不大,青砖黛瓦,院墙斑驳,香火算不上旺盛,看起来破败又冷清,和寻常山间小寺并无二致。寺里没有太多僧人,只有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主持,独自守着整座古寺,平日里除了诵经礼佛,便是打理寺里的小院,看起来与世无争。
他们一行人进入寺庙,简单烧香祈福之后,正准备离开,却被老主持叫住。
老主持手持一串古朴的佛珠,眉眼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没有丝毫世俗的功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五位施主,眉宇间藏着煞气,脚下踩着险路,此行奔赴地阴之地,怕是要闯幽冥之境,招惹千年阴煞,身陷生死局中啊。”
众人当时只觉得老主持是故弄玄虚,想要借机索要香火钱,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江湖术士的寻常说辞。
林子墨更是笑着上前,随口说道:“老师傅,我们就是普通学生,只是去山里科考探查,哪有什么生死险境,您说笑了。”
老主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深邃,看向五人,缓缓摇头:“老衲守此山数十年,观地脉气机,辨人间凶吉,从未出错。此地荒后山藏着绝阴古冢,乃是上古锁魂之地,生人勿近,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潘崇身上,眼神格外凝重:“尤其是你,身带古煞信物,血脉与古冢绑定,宿命缠身,避无可避,这一路,既是寻秘,也是赴死,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不仅害了自己,更会连累身边挚友。”
这话在当时听来,太过危言耸听,潘崇虽心中微动,却也只当是巧合,依旧没有当真。
老主持见状,也不生气,只是转身取来卦筒,亲手为五人摇卦,一一解卦,每一句卦语,都精准戳中此行的凶险,却又暗藏破局之机。
他看向潘崇,卦语低沉:“金枢锁墓,宿命引路,初闯必败,伤痕累累,二次归来,方见转机。你是破局之人,亦是引煞之人,一时退缩不为怯,莽撞前行才为愚,静待时机,自有贵人相助。”
这话,恰好对应了此次第一次下墓,全员惨败撤退的结局,分毫不差。
随后,老主持看向苏清鸢,语气柔和:“你身带文气,心有清光,是煞局之中的唯一生机,能解符文,能镇阴邪,护己亦护众人。切记,守好本心,不离他左右,你在,全队生机便在。”
而此次下墓,苏清鸢凭借符文解读,数次帮众人避开致命机关,正是全队的生机所在,与卦语完全吻合。
轮到林子墨时,老主持眉头微蹙:“你精通风水,却只懂皮毛,地脉改局,气机错乱,罗盘失灵,理论无用,初入险地,步步踩空,需谨记,实地无书本,万事多谨慎,少凭经验,多观实地。”
正如老主持所言,进入古墓后,罗盘彻底失效,风水理论频频与实地相悖,林子墨数次判断失误,险些酿成大祸。
再看温阮,老主持缓缓开口:“你持利器(科技仪器),辨地脉虚实,可破迷雾,可察杀机,却受阴煞干扰,时灵时不灵,关键时刻,莫依赖外物,多信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