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就这么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身前的人，场面有一瞬的沉默，半晌男人看着涟眼中暗含的戒备之意，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呀，我也有听闻，只是做生意的有时候就是架不住会遭同行眼热，总有些人喜欢传播一些风言风语的虚假消息，不过小友放心，我们生意人自然追求的是互利，实在不放心的话，你们也不急着加入，就当是去舞会上散散心好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涟笑着收下了手中的票根。

喝完手中的茶后，男人打开门，带着两人离开了包房，外面等候的店员微笑着迎了上来，将涟他们寄存的物品递了过来。

一路走去所有的店员都带着和善的微笑，就这么一起注视着两人离开了小店。

其中一名店员来到了男人身侧，脸上的笑容早就不见踪迹，唯留下一片阴翳：

“怎么样，是白羊吗，还是黑狗？用不用——”

说着，店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保险起见派人跟着他们看看。”

——

三天后的开普勒集市，今天难得的日光笼罩了这座边陲小城。

一个并不起眼，被层层垂帐包裹的小门前，头戴暗色面具的两人递出票根，被同样带着乌鸦面具的侍者引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股浓郁的香薰气息钻入鼻腔，又走了大概十来米，两侧狭长的走廊消失，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布满了植物的大厅，上方还有一个天窗将光线倾下。

天窗旁是一个连接着墙壁的木质高台，上方半弧形的建筑被垂帐遮盖。

穿着各异的人们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涟两人混入其中就像是水珠汇入了湖水，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涟带着卢卡斯顺势的加入了一组正在攀谈的人群。

为首的女子故作烦恼的捂住自己的脸庞，轻声叹气道：

“哎，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有机会见见那位大人，我家的生意还指望着大人施展奇迹那。”

一旁的男子闻言也接话道：

“是呀，要是‘商人’真的能让我家那不成器的臭小子学好，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另一位黄衣女子：“可惜那位大人一向是神龙不见尾的，能不能碰见全凭运气。”

“我倒是听小道消息说，今日那位大人会光顾此处，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还没有见过那位大人那。”

涟是时的插话道，成功吸引了正在说话的几人，至于他话语里提到的会光顾此处，自然是他胡扯出来的，反正只是‘小道消息’，没出现也只能证明这消息来源并不靠谱。

那几人自然而然的将涟当做了他们的一部分，黄衣女子语气自然的接话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不要太好了，实不相瞒，我也没有见过那位大人。”

“我也是。”

其他几人纷纷表示自己也未曾见过，一圈下来，哪怕是常参加聚会的几人也表示自己未曾见过“商人”。

不过涟注意到，他们中哪怕是最长去聚会的也都不过是加入商会并不太久的样子，从他们口中，涟得知这样的聚会似乎常有发生，每个人提起所谓的“商人”时都面带憧憬或好奇。

突然，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卢卡斯猛地拉住涟的手臂，示意他看向高台处。

人群推搡着两人，齐齐向着不远处的高台涌去，更有甚者高举着双臂忘情的呼唤着商人。

垂帐摇曳间，能够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高台上，一道用变声器处理过的男声出现在了后面，回荡在大厅之内：

“我忠实的会员们，好久不见啊，我是你们的会长——‘商人’。”

“在这个难得的时刻，我们再一次的举办了独属于我们的舞会，就让我们高举酒杯，为商会!为我!我你!齐颂赞歌！”

垂帐后的身影高举着手中的酒杯，语调激昂，下方带着面具的人们也纷纷响应着，欢呼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不知是谁起的头，渐渐的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静，双手合十聚拢，面容朝向高台之处，开始齐声咏颂起了怪诞的不成调的赞歌。

“黑夜爬上我的臂膀。”

“羊头标本在墙上冲我眨眼。”

“墨汁落下了条款，金币在口袋里打转。”

“向会员致意，向商人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