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以来,她头一次产生了厌恶这份职业的念头。
后面拍戏几个月,林颦一直在承受各类大大小小的谩骂,她从未想过会收到这么多的恶评,到后面,她已经失去看新闻的欲望。
之前合作的男演员,也逐渐不再有互动。
那些追捧她的赞助商,也慢慢失去联系。
利来利往,她从未不接受,只是真的来了,还是有些难受罢了。
这部新戏拍的异常艰难,林颦需要从主角十岁开始拍到四十岁,横跨了主角成长、工作、婚嫁、过日子等等人生阶段,剧里充斥着鸡毛蒜皮的故事,演起来脑海里像一群鸭子齐齐开嗓嘎嘎叫,吵得不可开交。
咬着牙坚持到最后杀青,杀青这天,林颦心想,也许她不该再演戏了。她并不适合这个娱乐场。
cai姐给她放了一个长假,这次是真的假期,有足足一个月。
当然了,不放假,这时也没有什么广告找到她。
她也只能被动休息。
林颦去了大理。
澄澄的洱海、绵延的苍山、绚烂的鲜花,林颦开着电驴,一路狂飙,湖风送来花香,她“啊——”地大叫着,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抛之脑后,只剩花香。
狂飙了一路,电驴电量不足,她停下车,想换辆新的。
正看中一辆,这时一个小妹妹抢先一步扫了码。
那妹妹没看见她,扫走了最干净的一辆,扬长而去。
林颦无奈,她有点洁癖,剩下的车不太能接受,干脆沿着洱海踱步。
林颦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海边大道,像看到自己的演艺之路一般,看不到转机。
她靠几部戏和商务合作,已经攒了一笔积蓄,如果好好管理,也能浅浅度日。
父亲那边,已经有几年没有去探望,一直靠沈姨独自支撑,上个月沈姨电话里还谈到,自己今年结束便要退休了,老了,干不动了。
后退一步,不用再面对这些流言蜚语、胡编乱造,林颦发现自己已不想再前行在这条道路上。
她走得很慢,路边有恋人在拍婚纱照。
摄影师的镜头温馨甜蜜,那对恋人紧紧依偎在海边,女孩头戴花环洁白婚纱,男孩一身衣装革履脸上还带有几分稚气。
林颦脸上浮现几分艳羡,也许这种生活也不错。
又走过一段路,双腿肿胀,林颦实在走不动,拐进一家街角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坐下休息。
由于害怕被人认出当面骂,林颦压低了鸭舌帽,刻意选了一个角落安静坐下。
咖啡店里均是歇脚的游客,没一会儿便坐满了人。
“哎呀,林颦就是不太行,我不粉她”
林颦啜了一口咖啡,差点呛到嗓子,忙放下咖啡杯,猛咳几声。
同样的话,她已经听到太多,她习惯性起身去结账准备离开。
“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很喜欢她的戏呀,你们俩小题大做!”
后方的圆桌,一声清脆的反驳响起,林颦转身,忍不住偷瞥了一眼,是那个扫码的妹妹。
“切,你才没品呢”
“就不许你们说她,就不许,就不许”女孩嬉笑着拿甜品塞到了两个伙伴嘴里,堵住朋友的嘴。
门口风铃响起,林颦推开门离开,不再听到后面的话。
她径直走到洱海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突然松了一口气。
对岸是一片白色的小城,泛着白光。
她翻出手机,电话拨通,“喂,cai姐,我想拍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