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乌云密布,江田镇的雨总是说来就来,卖地瓜的商贩头带着个草笠,将鲜地瓜用披风盖上,搬到驴车上,便驾驴而去。
楚甜甜将窗户关上,用帕子擦干了渗到长柜的雨水。
她看了眼天色,外面大雨磅礴,铺子里既没有雨伞也没有蜡烛。楚甜甜索性打开了桌上摆着的那坛酒,酒香弥漫,一看度数就不低。
要是喝多了,应该就不会再怕黑了吧。
她双手抱起酒坛,心想着以后可一定得买些蜡烛放到铺子里。就在她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自己灌醉时,却听到仿佛有人再喊她的名字。
“楚甜甜,开门。”
苏瑾时撑着个油纸伞站在门外,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
楚甜甜推开门,见是他,略感意外道:“今日下了大雨,你怎么…”
她还未说完,苏瑾时便道:“来接你回家。”
他说,回家。
楚甜甜心里忍不住默念了那两个字一边,嘴角稍弯,她回去将酒抱出来后便将铺子锁好。
“哪来的酒?”
“路上随便买的。”
苏瑾时撑着油纸伞走上前,将身后如丝线一般的雨滴拦在身后,他眼眸微垂,一步一步的靠近楚甜甜。楚甜甜突然有些紧张,她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心里好像藏了一只小鹿一般,抱着酒的双手紧张的一再收紧,苏瑾时要做什么?
苏瑾时低头靠近,楚甜甜身上的甜香丝丝缕缕的将他缠住,他本欲替她拿酒,可不知怎的,竟被这甜香迷惑住。
他垂眸,却发现楚甜甜正紧张的闭眼,有些微卷的睫毛正轻轻颤抖。
原来,紧张的不只他一个人。
他唇角微勾,靠近她耳畔,语气里难得有些愉悦的轻声道:“我是要拿酒。”
耳边热气袭来,楚甜甜的脸上瞬间升起两朵红云,手里的差点酒摔到地上,有些结巴道:“拿酒就拿酒,你,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幸好苏瑾时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抱在怀里,他转头就见楚甜甜一头冲进雨幕里,哪怕外面大雨滂沱。
苏瑾时快走几步,将伞往她那边倾斜着。
楚甜甜看到头顶的油纸伞,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我记得家里不是有两把吗?”
苏瑾时回想起临出门时见到的放在角落里的那把油纸伞,随口道:“我只找到了一把伞。”
“哦”
等到两人到家时,天色已黑,小院里萤火虫散发着点点星光。
苏瑾时将酒递给楚甜甜,他拿着瓦罐准备去钥匙。楚甜甜这才注意到他衣裳湿了大半,浅绿色的衣衫被雨淋的颜色愈发变深,衣袖甚至还在滴水。
她抬头这才注意到苏瑾时的伞一半都倾斜在她这边,他在找钥匙,伞却依旧向她这边倾斜。
油纸伞被放到一侧晾干,屋内的黑暗瞬间被苏瑾时刚点上的烛火驱散。
楚甜甜抱着酒坛,一进屋,就看见苏瑾时似乎把什么东西藏到了米缸后面,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在放什么?”
苏瑾时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挡住米缸,“没…没什么”
“那酒是什么味道的,好喝吗?”
楚甜甜转身拿出来两个素白色的瓷碗,将酒倒入碗里,“尝一尝不就知道了,也不知道度数高不高。”
乳白色浆状的液体在碗里流动,上面还有着几朵桂花,桂花馥郁的浓香与清冽的酒香混合散发开来。
苏瑾时坐下浅尝了一口,酒香四溢,像是特调的白酒,“这酒度数不浅,你可别成了醉鬼。”
他话刚说完,便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一回头就见楚甜甜早已趴在桌上朝着他笑,脸颊上有着两抹红晕,好看的杏眼弯弯的像极了月牙儿的形状。
果然,楚甜甜碗里的酒早就被她喝光了。
楚甜甜看着眼前捧着素白的碗,瞥眼瞧她的人,忍不住抬手轻轻戳了下苏瑾时的脸道:“你怎么不笑啊,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苏瑾时将碗放在桌上,单手撑头,朝她靠近,然后嘴角轻弯了下,露出一抹只属于楚甜甜一个人的笑容,他轻声道:“真是不知道你倒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我当然没醉了!我酒量好得很呢!”楚甜甜手掌拍了下桌子,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的就往里屋走去。
“真是麻烦”
苏瑾时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楚甜甜身上的甜香再次袭来,可怀中女子却仿佛不知道害怕一般,只是一味的朝他笑着,苏瑾时喉咙微动,却只是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仿若怀中的是个十分易碎的珠宝。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感觉衣角被什么勾住了一般,他轻轻一扯,却被攥的更紧,他回头一看,原是楚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