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阿?”苏瑾时端着米粥和一碟青菜走了进来,他将饭菜放在床前的木桌上,“你先吃,吃完就放在这里,等我回来收拾,这几天别乱走了,我可不想你脚伤更严重,还要把陪你去医馆。”
米香味飘来,楚甜甜才没心情和苏瑾时斗嘴,她拿起米粥,用小勺慢慢的喝着,醇厚的米香诱的楚甜甜胃口极好,她一边喝粥一边道:“知道了,你去画馆吧。”
苏瑾时从袖口里拿出一小袋山莓,面上看似不耐的递给她道:“真是麻烦死了。”
楚甜甜接过山莓,只见里面的山莓红彤彤的,一看便甜,她拿起一颗,笑得甜滋滋的戳穿苏瑾时道:“这么贴心啊,苏大明星。”
苏瑾时嗤的笑了一声,挑眉道:“别人送我的,顺手而已。”
楚甜甜似是相信了他的话一般顺着他点点头,可却早已注意到他染了泥泞的鞋子,那是山上的黄泥。
谁信啊,明明就是清早去山上摘的。
苏瑾时转身准备去拿画具去画馆,他向来清瘦,青绿色的长衫更是衬得他背影修长,可楚甜甜却总觉得他过于瘦了一些,腰间的腰带明明束缚的很紧,在他身上却还是显得松垮。
楚甜甜一边喝着米粥,她拿起筷子夹着青菜,苏瑾时厨艺极好,简单的菜都被他做的十分入味,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怀念现代那些美食。想想那十两金,楚甜甜就头疼,她大口地喝了一口粥,突然想到,苏瑾时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好像无情无欲的一根木头,可是她记忆力了解的苏瑾时明明有很多的喜好,就连饮食都挑剔的很,不喜欢吃萝卜,喜欢喝茶。可前些日子,他却做了清炒萝卜。
楚甜甜轻咬了一口青菜,清甜的味道侵入口中,她却忍不住去想,一个正常人无欲无求,曾经喜欢的不再喜欢,曾经讨厌的也不再讨厌,这真的正常吗?
楚甜甜吃饱后便拿起针线,趁着花朝节刚结束,她的多赶制一些成衣出来,毕竟赚银子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了。
春日里就连阳光都明媚的很,微风拂过小院里的菜苗,角落里葡萄架子上早爬满了青绿色的叶子。
麦田村的小道上,有几个孩童趁着春风正好跑在草地里放着纸鸢。纸鸢随风而飞,那小孩拽着纸鸢的线向前跑去,却撞上了人。
“哎哟”
“你没事吧?”江秋阳蹲下来揉了揉那孩子的头,温声的问道。
那小孩嘿嘿一笑,有些憨厚道:“没事的,秋阳哥哥。”
“那快去玩吧。”
江秋阳左肩上扛着根木棍,他照着苏瑾时曾教他的招数,在草地上操练起来,他左手紧握木棍,向前挥舞着,一招一式间动作凛冽,又快又准。
江秋阳今日穿着一身黑纹束腰窄袖紧衫,随着他的动作,发冠竖起来的高马尾随风飘动。他一转身,一位双手捧着食盒的女子正安静的站在他眼前。
她穿着淡粉色衣衫,风轻轻吹动了她衣角,可她却眉眼温柔,笑着鼓掌道:“这招式真好看。”
江秋阳只觉得心脏仿佛漏了一拍,那女子不过朝他一笑,他却忘了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眼里只剩下她,就连这极好的春日风光,都不及她眉眼里的柔情。
他有些羞涩的摸了摸脖颈,想装作正经却还是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索性干脆粲然一笑,眼神清亮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姜小穗晃了一下手中食盒示意道:“来给你送些吃的。”
江秋阳将自己的外袍铺在草地上方便姜小穗坐在上面,姜小穗拿出食盒,里面是她用芍药花做的点心,虽是用粗糙的玉米面做的可江秋阳却吃的很香。
他咬了一大口道:“以后,你教教我,我学会了便给你做。”
姜小穗盖上食盒,脸颊稍红偏过头去道:“谁要教你。”
江秋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是那个意思,我....”
姜小穗被江秋阳这慌乱的样子逗的一笑,她拿着绣帕轻捂嘴角,低头一笑。她抬头瞧他,只见他有些呆愣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江秋阳这才终于明白,私塾里的先生讲的心悦君兮是什么意思,他舍不得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半点。他小心翼翼的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用绣帕包好的包裹来,递给姜小穗道:“打开瞧瞧。”
姜小穗有些诧异,那绣帕瞧着就是好料子,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那有些洗的泛白的袖口,轻轻打开后里面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耳环,是芍药花的模样,甚是好看。
姜小穗到底是没忍住将它放在手心里仔细观摩,喃喃道:“好漂亮的坠子。”
江秋阳眉梢微喜,眼里是细碎的笑意,她从不肯收下他的东西,江秋阳怕她又拒绝解释道:“我瞧你喜欢芍药,便特地去寻了这芍药花,没多少银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收下它?”
姜小穗看着那上面的栩栩如生的芍药花,轻轻攥紧了那坠子。江秋阳见她没拒绝,心下松了口气,唇角稍弯。
芍药向来是极其华丽和尊贵的,可姜小穗却偏偏想起了花朝节上那被丢掉的不起眼的小黄花,她低声呢喃,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说自话道:“你说一个人的习惯真的会被改变吗?”
江秋阳虽然是没有太听懂她的话,但却认真思索道:“或许,她原本的样子就是那样的呢?”
姜小穗的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衫,低声重复了句:“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