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孟淑晴抱着刚采好的兰花,笑着道:“这山间的兰花虽然不必集市上的明艳,却也格外好看。”江曼曼手里拿着一枝有些干瘪的兰花,“只是可惜到底不如集市上长得好。”
“吁~”马叫声传来,紧接着马车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孟淑晴下意识的握住江曼曼,大声的喊道:“采莲,发生什么事了?”
“小...小姐...快走!”
江曼曼意识到不对,她掀开车帘之间车夫早已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不好...外面有强盗。”江曼曼将孟淑晴拉到自己身后。
“马车里的,还不赶紧将你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不然,你这婢女可就要死在我手上了。”一大胡子穿着虎皮坎肩的人抗着弯月刀喊道
采莲被一拿着匕首的男子挟持住,她脸色苍白,却满是担心。
“采莲!不行,我的下去。”孟淑晴撒开江曼曼的手,她拿起自己荷包就准备下车。江曼曼掀开车帘,采莲虽被挟持着,可那匕首丝毫都没碰到她,看来来着只想图财,并非图命,她心下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向后一瞄,脸色却骤然发白。
孟淑晴是第一次遇见强盗,早已慌不择路,她刚想下车,却被江曼曼拦住,她一回头,是一双锋芒毕露的双眼,她下意识的想去抓江曼曼的手却被狠狠推出马车,那双手最终只留下了她腰间孟府给的烟花弹。
那强盗见有人下车,拿着刀直逼孟淑晴脸颊道:“哼,别以为你不敢下来,我就动不了你,将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烟花在天上炸开,明明刀锋尽在咫尺,可孟淑晴却觉得,好像什么东西随着烟花一起碎掉,是真心,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孟府管家带着府兵而来,官府的衙兵包围了强盗,那强盗刚准备威胁孟淑晴,就被衙门的人用箭射死,倒落在地......
“小姐...可要启程?”
孟淑晴回神,采莲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她许久未见回声,刚想掀开帘子,就听到孟淑晴淡淡道:“滚出去。”
采莲站在原地,脸色微微苍白,不知作何是好,却又听见马车里还有一女声传来。
江曼曼扯开自己外衣,露出自己肩颈处,那后背出俨然有一快伤疤,纵使是年头久了,也还格外醒目。
孟淑晴朱唇轻启,原本是嘲讽的笑容却凝固住,那是一个箭伤。
江曼曼背对着她,将上衣慢慢合拢,“当年,我掀开车帘,看到了拉着弓箭的刺客,那刺客本就是因我而来,所以....”
孟淑晴已然明了,她从背后抱住她,有些哽咽:“还疼吗”
江曼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如往昔的笑,可眼里却闪烁着泪花:“都过去了,幸好。”
孟淑晴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说幸好我们都没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采莲抬手示意车夫继续行驶,她走到楚甜甜身边从荷包内拿出银票道:“小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交给您的,按照市价除去材料成本和为您缴纳的罚金,一共是两百两。”
楚甜甜弯眸一笑,接过银票放在了自己荷包里,“谢谢孟小姐。”
楚甜甜目送采莲离开后,拿出之前的银票放在阳光下,“可惜不是人民币,辩不出真伪。”
苏瑾时看着楚甜甜满眼的笑容,嘴角稍弯,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温柔,“就这么喜欢银子?”
楚甜甜赶紧将银票收好,朝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瑾时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眼里是他从未有过的宠溺。
夜色降临,朱雀大街上却灯火通明,女子的发髻上都带着朵鲜艳的芍药花,有情人一起走过拱桥盼着可以一世幸福。
“快走,前面有打铁花!”楚甜甜看着前方点亮夜空的火星,拉着苏瑾时向前跑去。
苏瑾时提着灯笼,“你慢点,小心撞坏了人。”
滚烫的铁水洒向夜空,化作星星点点的烟花雨点亮了夜空。
苏瑾时站在楚甜甜身前,不留痕迹的轻挪半步,以防铁水溅到她身上。他看着自己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楚甜甜,明明似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却偏偏敢一腔孤勇的抱着得罪孟、江两大富商的风险去豪赌一场。
“你就不怕江曼曼见你得知真相,怕人害你。”
楚甜甜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新奇的很,她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匠人,随意道:“怕啊,可是总要有人去做对的事。”
她瞧着此刻的安宁想到织造坊里江曼曼那双不甘的眼神,道:“江曼曼为了选中花神,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全部,她不应该输。孟淑晴为了护住孟家,她也必须赢。”
楚甜甜抬头冲苏瑾时一笑,酒窝若隐若现道:“幸好,她们两个人终于说开了误会。 ”
苏瑾时薄唇轻启,明明是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般,却别过头淡淡道:“吵死了。”
楚甜甜耸肩,不以为然,她早就习惯了这个毒舌怪。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句:“花神赐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