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有——你犯的那种错误是那种吗？”闻栩突然很在意这个。

习颂却被问的云里雾里：“哪种？”

“就是，对女生的那种……”

“？”

“哎呀！”闻栩烧红了耳朵，揪心还要避人耳目的掩住听筒：“就是那种我巴不得你对我犯的那种！”

习颂：“……”

“上下其手的那种！”

习颂：“……”

“哎，其实你要是对我做那些——”闻栩琢磨起来：“我求不得呢，那就不是错误了诶，是水到渠成，心甘情愿。”

习颂懂得不能在懂，忙出声制止她的胡言乱语：“闻栩。”

“所以，是吗？”闻栩可怜巴巴的问起答案。

“当然不是。”

习颂努力的压住一些冲动，“你不要多想。”

“哦。”闻栩知足了，又不知足：“那你要考虑一下只对我那种那种吗？”

太阳穴猛跳三下，习颂还是拿她没辙，一度沉声：“闻栩。”

“我走了啦，拜拜，小兔子。”闻栩笑坏了，已经可以想象到习颂被逗成的模样愠怒得红了脸和耳朵。

习颂实则无奈，听着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回旋，随即又突兀的停住，轻轻道：“可是，习颂，你说你犯下了的错误就一定是你造成的吗？还是不可割舍的责任心。”

习颂由不得愣住，敛眉道：“栩栩，你会读心吗？”

“不会，我在等你有一天愿意告诉我为止，再见啦。”

电话被撂断，那边的人走的火急火燎，轻轻松松，剩下习颂一个人卸了力，靠墙站了会儿，才让眼底涌动的一些情绪消磨殆尽。

再次抬眼见时，喷泉池边的人和狗都不见了踪影，倒是身边多了两个毛茸茸的头。

黑头发的那个优先靠了过来。

“电话里的是姐姐吗？”乐园问的积极。

习颂没回答，低头仍由白毛的耶啵绕着他的腿滚来滚去，回神的几秒里，他一度意识到，只有闻栩在的片刻才能让他短暂的忘却了眼前糟糕混乱的事。

想想，就挺可笑的，而他是那个被自己嘲笑的人，现在还是要去面对事实了。

“乐园，对不起。”歉意脱口而出，习颂诚心道歉。

“啊？”乐园微愣，纯粹的眼睛眨了又眨。

习颂伸出手，摘掉了她玩闹时意外沾上的青草叶，继续道：“爸爸和阿姨吵架……”

“和你没关系的，哥哥。”乐园蹲下来，抱着耶啵又亲又摸：“就算你不在，爸妈还是会吵架的，因为各种事情，爸妈之间的裂缝和嫌隙早就存在了，到现在，每天不吵架，他们都不会习惯的。”

她抬起头，少女专属的漂亮脸蛋不染纤尘：“所以，哥哥你不用放在心上，我14啦，不是小孩子了，也早就习惯了啦。”

“不是小孩子嘛？”

习颂想起她窝在沙发角落的无助模样：“但你会害怕。”

“心里阴影这种事情是摆脱不了，克服不了的。”

乐园说：“哥哥，你一定也有害怕的东西或者事情，姐姐也一样，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姐姐哦，至于我嘛，不用你的道歉，也不用的操心，我有耶啵在呢，我有耶啵就够了。”

她揉了揉耶啵的大脑袋，“是不是啊，耶啵！”

耶啵哈哈吐着舌头，抬起两只白色黑肉垫的前脚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头抵到她的脸颊上蹭来蹭去，像是给了乐园一个拥抱。

是一个毛绒绒的，暖乎乎的拥抱，乐园很喜欢。

*

乐惠红不喜欢习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习之城为了避免矛盾，和习颂都是在外面见面的次数多，逢年过节或者大考结束，他都会带着乐园去和习颂在酒店里吃顿饭。

习颂很少回习家，一年里就年底会被习之城请回来。

结果这顿团圆饭和往年一样都吃的没滋没味，中途，乐惠红还是爱哪壶不提提哪壶，有关大学学费，还有唐美玲的病，她是一点没盼着好。

习颂食而无味，却看在习之城和乐园的面上，硬熬到了晚饭结束。

饭后，乐惠红回了屋，习之城跟了过去，两人的房门一关，什么声儿都听不到。

乐园抱着狗，拉着习颂到客厅看晚会，这次的晚会还是以往的风格，演员组合作唱歌，小品组端上来桌不算好笑的小品，里面还夹了位没演过小品的职业演员，要说正儿八经的专职表演就刘谦的魔术，职业舞蹈团和秦姬，以及奇袭流星了。

乐园对美的鉴赏能力还停留在很表面的肤浅阶段，几个当红流量男明星上台唱歌，她全程尖叫加自编应援，待到奇袭流星上台，她对着步洄游又是一阵音浪输出。

习颂就在非常嘈杂的环境里认真欣赏完了闻栩的演出。

他们这回的歌仍是跨年夜的那首，但晚会台子大，一组百人的合唱团来到了现场，为他们伴唱和声，一首表达希望的歌在现场数不清的歌声里逐渐凝结成了当晚最有力的表扬。

为了配合过年的气氛，闻栩今天穿了一套红色缎带的lo裙，黑色的长卷发亦如既往的光亮顺滑，随着音乐的起伏，拨弹琴弦的动作，真像海浪一层一层的扑面而来。

“姐姐今天真的好漂亮，漂亮的裙子衬得人更好看了。”乐园反应力迅速，用过拍照识图在网上找到了的同款，点了购买：“等我出道了，应该也能穿上好看的衣服了吧。”

习颂不予置评，安静的看着画面里闻栩被乐队成员簇拥着走到了主持人的身边。

主持人拿着手稿，Q流程，新年新气象，轮到奇袭流星这一组最老不过22的年轻乐队团体，额外福利就成了每人由衷的为在座观看节目的观众送上一段新春祝福。

以往，闻栩不喜欢发言，每次说感言，她不是提前背稿，就是会躲着话筒，躲到最后硬着头皮上，再应付个两三句，最扯皮的一次是她在颁奖仪式上祝步洄游生日快乐，但傻子都知道，那天不是步洄游的生日。

偏偏今天挺特殊的。

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在作为队长的步洄游说完后，抢先一步被闻栩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步洄游深谙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道理，脑子已经飞速风暴起来，打算实时顶上，解释闻栩突然抽风的词不达意。

与此同时，他还用眼神示意周晋和李威泽，一旦闻栩突发恶疾，就捂她嘴，让她闭嘴。

闻栩站在舞台上，镜头给了她半身的景，今晚的妆造和自然的滤镜配合，放大了她精致小巧的五官，整个人更显得漂亮的，不似真人。

她抱着话筒，抬头挺胸，耳后蝴蝶上还别着兔子形的发卡，开口的声音恢复到了往日的清甜，语速不急不缓：“我叫闻栩，今年十八岁，摆脱掉明星身份，我私下里是一名高三的学生，每天要面对成堆的试卷，应付如山的知识点，新年一过，距离高考就只剩半年了，半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可当我回忆起去年的今日，又仿佛只是在眨眼的瞬间。所以，我顾及不了太多，新年祝福想的也没有那么长远，它和我的目光一样，只肯落在当下，在自己的面前。”

客厅的光被乐园调降了几级，整个室内最亮的光就来自于有闻栩的大屏，乐园玩着手机，又扔着狗球，耶啵在客厅里脚滑到东倒西歪，捡个球的功夫，客厅里的动静没有停过。

习颂一动不动，看着闻栩在喜庆的背景里看着他说：“今天临上台前跟一个人打了一通电话，他出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可他没诉苦，我就选择不拆他台，但直到挂了电话，我知道，他还是心情不好。他嘴硬，我也做不到对他的情绪视而不见，所以，在这里，我想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优先送他新年祝福，我祝他天天开心，新的一年里不计长短，我们可以天天见，明天见，最后，祝他新年快乐，也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