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掐灭手机，在她不曾注意过的黑色屏幕上渐渐印上她弯起的眉眼和上翘的唇角。

休息结束，又排练了两个小时才散场，周逐冕提议送她回家，闻栩推脱不了只得顺从。

一路上，闻栩没有闲聊的欲望，倒是周逐冕先开了口：“栩栩，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上来第一句就把闻栩问住了。

周逐冕还有些意外：“真谈了？”

闻栩略过答案：“我只是好奇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周逐冕笑着说：“今天排练前我就见你抱着手机在笑，中场休息时，你还是捧着手机在笑，不是谈恋爱，也得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闻栩辩解道：“不是，只是和同学在聊天。”

“是吗？”

“嗯。”

“栩栩，你是不是怕我跟你妈妈通风报信，所以在骗哥哥啊？”

“没有。”

闻栩认真的眨了眨眼：“我不会骗你的，哥哥。”

“为什么？”

“秘密。”

“好吧。”

周逐冕偏头看了眼副驾上的人，小姑娘眼神明亮，确实不像在说谎。

倒是他小人了，周逐冕轻咳撇去尴尬，为自己挽尊：“其实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谈恋爱也正常，现在没遇到的话更不奇怪，顺其自然下去，该来的就会来的。”

他说了一长串，闻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灯光一一晃过眼前，五光十色，照的闻栩眼花缭乱，她忽地问：“那哥哥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或者说顺其自然，哥哥的那份感情来了吗？”

周逐冕微愣，眼底有一抹暗色在前面车尾灯的照射下一晃而过。

前面有个一百八十度的路口要拐弯，他侧过头去看驾驶座外的路况情况。

方向盘打死，等成功拐弯，闻栩在他正过来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错愕和失落了。

可闻栩笃定她见过。

周逐冕却说：“没有。”

还真是台上台下一条心，粉丝得有多放心啊，毕竟出道十二年，能一直保持零绯闻的爱豆就他一个人了。

闻栩了然，不禁有些失望：“我不骗哥哥，但哥哥会骗我啊。”

好一个甩锅大法，周逐冕免不了轻斥：“小鬼你少来！”

闻栩得逞一笑，歪过头看向窗外。

很快，笑容消失在平静无波的大江里无处寻觅。

恋爱吗？

戏越来越真了呢……

*

既然要和习颂一起过节，那圣诞礼物必不可少。

但闻栩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都没有确定到底要送给习颂什么礼物才算称心。

习颂于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那送给他的礼物，也得是特别的才行。

为了满足这一点，她专门挨个询问了廖绒绒、张子宁、步洄游、周晋、李威泽，将他们能想到的礼物罗列在了一张纸上，然后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部排除在自己的考量之外。

这之后，闻栩又独自思考了两天。

某个夜晚睡前，当她看到被她单独保管在饰品盒里的兔耳发卡时，忽然灵机一动。

一个成熟到不能再熟的想法径直的闯入了大脑。

似命定般，她终于赶在圣诞节前三天想好了要送给习颂的圣诞礼物。

圣诞节当天，闻鹤津的新电影在上都举行首映礼，闻栩跟着秦姬一块陪同参与路演的闻鹤津到场观影。

路演从上午十点开始，要到晚上近十点才能结束。

闻栩越坐越心急，她和习颂约定好在晚上七点见面的，闻鹤津临时的安排打的她措手不及。

闻栩却又无可奈何，连秦姬都放下了手头工作，可见这电影路透又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时间一晃到晚上六点半，闻栩彻底坐不住了。

她不想让习颂等她，一点都不想，当然更不想毁约！

于是，闻栩跟一同坐在观众席上的秦姬提了句要去上卫生间。

秦姬陪跑了一天，也挺累的。

身心俱疲下，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按回位置：“老实点。”

闻栩一刻都不能等：“妈，我真的……”

“你去完卫生间还回来吗？”秦姬反问。

闻栩：“……”

一时的沉默说明了问题。

秦姬的目光始终落在影院最前方，闻鹤津站在一排演员的最中间，被导演追着问着问题。

“你这些拙劣的借口能骗过谁？”

秦姬都不屑戳穿她，“都是我玩剩下的。”

又是那些荒唐的陈年旧事吗？

闻栩只会泛恶心：“那要我夸你很厉害吗？”

“这会儿就不要跟我刷嘴皮子了吧。”

秦姬松开手，“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走的话，请自便，不过，之后会受得什么样的惩罚，你也得想清楚了。”

闻栩其实不敢想，却敢说：“我知道。”

秦姬多看了她两眼，惊讶于她急迫到连思考的时间都忽略掉了，闻栩还是要走，也是铁了心要走。

这一点倒是让秦姬意外。

“真奇怪啊。”

赶在闻栩离开前，秦姬最后问了一句：“还是那个小男生？”

闻栩：“什么？”

“别装傻了，闻栩。”

秦姬抬眸，投来的高贵目光却似根针要戳破她的心：“告诉妈妈，是不是那个人？那个驱使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想要不遗余力的去见他一面的人，真的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份上吗？”

“……”

闻栩凝视着自己的母亲那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脸上一双极为魅力的眼。

自始至终，闻栩冷漠依旧：“那妈妈呢？到底是为了谁呢？总不能是为了我，才走到今天的吧。”

秦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