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由自己坠进回忆里，快速组装完笼子，回到储物柜拿出折叠栅栏、饭盆、水盆、尿垫、狗绳、项圈......

楚云汐的储物柜里常年备着不同体型的猫猫、狗狗的物品，简直是个模范中转家庭。

一个小时以后，给大宝设置的活动空间已经布置好。

所有空间都铺上了可以拆洗的地垫，角落的位置四角固定尿垫当做厕所，狗笼里是订制的护脊床垫，狗笼上方铺上可以遮光的帘子，扔了几个玩具和爆米花球球，活动空间占据了客厅三分之一。

幼犬来到新环境需要先限制活动空间，晚上睡觉关笼子减缓分离焦虑，最后，楚云汐架起无死角的摄像头。

楚云汐直起腰拍拍手，欣赏自己的杰作。

嗯，她真是个合格的中转家庭狗妈。

楚云汐安顿好大宝，给自己点了丰盛的夜宵——东北口味小烧烤若干、一份锅包肉味儿的烤鸡架、一份西葫芦鸡蛋的手工水饺，搭配一瓶冰镇U8。

吃完洗澡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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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云汐照例七点五十出现在奇迹动物医院。

先查房，上午日常接诊，中午回了一趟家看看大宝的情况，下楼带它出去遛遛嗅闻。

一小时后楚云汐赶回医院开始下午的接诊，之后排了两台手术。

下了手术，楚云汐换掉刷手服准备去前台拿手机，刚出更衣室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咦！那人不行，真不中！可囊人咧！”

楚云汐淡淡笑了一下，那只叫煤球的小吉娃娃来了。

“楚院长！”阿美在前台和她招手：“我来交手术费。”

“煤球姐姐，来了。”楚云汐对她点点头，从前台林枣手里拿过手机先扫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看来警察那边还没查到男人的消息。

“煤球呢？”楚云汐问。

“那边，我妈抱着呢。”阿美去等候室叫人。

楚云汐看到吉娃娃被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抱出来。

小家伙一点也不老实，这会儿还支棱着小身子一个劲儿骂骂咧咧：“不中不中！恁可别提他那名儿，瞅他我都心里膈应得慌。麻！麻听我说！见不到他俺睡得可好咧！”

“煤球妈妈。”楚云汐点头和中年女人打声招呼，对阿美说：“煤球现在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让他情绪那么激动，我建议你们在家里或者平时聊天的时候，尽量少提阿美的......”

楚云汐停顿一下，考虑用词。

“前男友是吧？我说呢！”阿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说道：“我爸妈是今天上午坐动车过来的，昨天晚上我带煤球回的自己的出租屋，煤球情绪就特别稳定，没情绪激动过。在新家......在他那儿就不行，感觉煤球气性特别大，总是叫。我妈刚才应该是又说起他了？”

林枣吃瓜心切，小声问：“这就前男友了，真分了？”

“分了。”阿美看似潇洒的甩甩手，眼眶却一下子红了：“我去趟卫生间，抱歉啊，楚院长，我让我爸过来把钱先交了。”

“耶？耶？姐你弄啥去咧？”煤球目光一直追随着阿美。

阿美的父母在前台缴费时，林枣和他们聊了聊。

楚云汐这才知道，阿美找父母要了自己的嫁妆来给煤球缴手术费。

本来老两口准备了20万，要给闺女买辆新车当嫁妆。

阿美她爸交完钱，一双粗糙的大手揉揉煤球的脑袋：“你个吞金兽，十四万！一辆车的钱就为了救你，现在你姐的嫁妆没了，我姑爷也跑了。”

阿美的妈妈直接送了他一记眼刀：“恁可中吧！别在这儿瞎咧咧，我听着都来气！说得跟俺闺女非得巴结他似的。

真喜欢一个人，连人家狗娃都得心疼！狗娃病得都不成样儿了，他还装没事儿，还净说些难听话。真嫁过去，遭罪受苦的还不是俺家阿美？”

一听骂姐姐的男朋友，煤球又来劲儿了，小嘴巴巴开骂：“鳖孙儿！！！信球！！！！”

楚云汐又和阿美父母交代了一遍，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当着煤球的面提那个男人，一定让煤球静养，手术前情绪不能再有重大起伏。

“小枣会和你们确认手术时间和具体事项，阿美回来让她直接去诊室找我。”楚云汐说完，先回诊室。

不一会儿，阿美敲响诊室的门。

“进。”楚云汐已经整理好这段时间煤球用药的调整，术前需要做哪些准备，饮食、情绪方面的注意事项。

楚云汐示意阿美坐下，开口说道：“我今天会把所有注意事项和最新的药量发到你邮箱里，手术安排在两周后，周四下午两点半，这期间煤球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邮件问我。

如果是紧急情况随时带煤球过来，我不在也有别的值班医生可以帮忙处理。术后煤球我们会安排24小时一对一单间护理，一直到煤球出院......”

楚云汐事无巨细一通解释，怕阿美记不清，额外的问题也都记录在邮件里，以文字的形式发给她。

“还有其他问题吗？”楚云汐问。

“没有了。”阿美摇摇头，可能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喝点水。”楚云汐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感情问题她一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阿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觉得，我应该谢谢煤球，是它让我认清了一个人，也算是及时止损吧。

小时候的煤球是一只特别霸道的小狗，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后来我去外地读大学，再把煤球接过来就变得没之前好动了。

大学四年我光顾着玩，很少回去看它，其实那时候煤球就生病了吧？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干预可能不会让它这么遭罪。”

楚云汐摇摇头：“不要这么想，你和你父母都做得很好。这种病早期药物干预，结果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早期就早做手术，现在做也来得及。我手里的几个案例，小型犬术后都恢复的很好，和健康的小狗没区别。”

楚云汐拿出工作手机，在聊天记录里搜了个名字，找出一条视频给她看：“这是Winnie术后二十天的状态，根本关不住，刀口也恢复的很好。说好了要静养，但这小家伙太活泼了，给家长愁得不行。”

阿美“哇”了一声：“真好！我希望煤球也能这样。”

楚云汐笑笑：“煤球也会的，你首先要有信心，它才会有信心。”

“您真好......谢谢您的安慰。”阿美有点好奇地问：“楚院长，您养的是什么狗狗，还是养的猫猫？”

“回国太忙了，只偶尔帮忙做做中转家庭，没时间养。”楚云汐见她状态好多了，继续整理病例，头也没抬。

“您一定是个特别好的主人，要是哪个小猫小狗跟着您，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也不怕生病......”

“阿美，关于煤球，还有别的问题吗？”楚云汐打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五分钟后我还有一个复诊，需要再看一下材料。”

“哦哦，没有了！那我先走了。”阿美使劲摇摇头，抓了一把后脑勺的马尾站起身：“您真的特别好，一点不像小某书上面说的那样。”

“哪样？”楚云汐平时不玩小某书，只在各短视频平台专一地刷着各种“擦边男”。

“您没看过啊？还是别看了，其实为您说话的人也特别多，就帖子里总吵架。”阿美脸涨得通红，抓起包就跑：“总之......您别看那些黑子说的话，我会帮您去‘净化’的！”

“净化......什么啊？”楚云汐耸耸肩，不就是差评吗，她完全不在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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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仁济医院住院部给她打电话，表示病人可以出院了。

好消息是，急诊的孙医生帮忙协调心境障碍门诊的医生去看了一下，给男人做了个评估，心理医生评估男人不是自闭症。

坏消息是，男人依旧处于失忆、年龄错位的状态。

神外副主任建议，如果短时间内病人还不能恢复，后续最好去专业机构进行认知康复训练和心理治疗。

距离男人出院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楚云汐依旧没接到派出所民警打来的电话。

她实在按捺不住，亲自去了一趟派出所。

等了许久，楚云汐终于见到负责警员，从她口中得到答复，无论指纹还是DNA都无法确认男人身份。

派出所表示已经把照片发给社区，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她。

“查无此人？”楚云汐站在派出所门口，被京市傍晚的春风吹乱了发丝，整个人都有点凌乱。

要是家里多了个五岁的娃，她还怎么肆无忌惮的刷擦边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