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第一反应是不信,都在一个圈子里,就算没什么接触,也必然会对对方有所了解。
他是开疆扩土一手打造出自己的商业帝国的王者,徐弦歌就是在家族企业里,从最不被人看好、忽视的小透明一步步厮杀出来,成功继承家业。
说不上谁更高人一等,但秦云不太想跟徐弦歌接触,细微的忌惮,是商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的嗅觉。
秦云看着身旁看似很乖很柔顺的林疏桐,眯了眯眼 :“你刚刚是不是对他笑了。”
林疏桐听到这话就知道秦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太想把徐弦歌卷进来。
他有不能说的理由,没办法对他解释,把他牵扯进来,可能还会让他一次次失望。
而且几个股票的家世也不差,还有作者的偏爱,不想让无关的人被卷进来,就只有装作不认识。
林疏桐眨了眨眼睛,表演浑然天成 :“谁?”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自然,态度坦然。
秦云犹豫一瞬,想,林疏桐是爱笑的,除了不对他,即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服务人员都不吝啬笑容。
他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男生,怎么和徐弦歌扯上关系。
不是人人都有情感障碍。
秦云稍稍松了口气,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诘问 :“不是让你别乱跑吗,助理呢?”
林疏桐目光在场内巡视,看到端着水回来的助理,抬手朝他挥了挥,助理找到林疏桐,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到旁边面色阴沉的秦云。
“你就是这样跟着他的?”
林疏桐对一个也许是路过的人都和颜悦色,却从来对他都是不假辞色,连一个笑都欠奉,不能对林疏桐发泄的怒气通通像找到了宣泄口。
秦云冷声道 :“扣一个月工资。”
助理在旁边低着头平静的接受了,林疏桐看秦云一眼,解释 :“是我让他去帮我找水的。”
秦云冷哼一声 :“那又怎么样,照样是擅离职守。”
“你……”林疏桐简直无语 :“只是离开一会儿都不行,我又不是你关押的犯人。”
就算是犯人都有人权,助理离开他一会儿就不行。
天杀的资本家。
“不想让助理被扣钱,就别乱跑,得罪什么人,我可不救你。”秦云朝林疏桐的方向靠了靠,声音放的很轻。
他的话语和动作本该是很暧昧的,但一垂眼就对上一双怒目而视的眼睛,燃烧着不屈不挠的怒火,瞬间将什么暧昧都烧没了,秦云顿时没心思了,连愤怒都不剩多少了 :“不扣他工资了。”
林疏桐这下才满意,朝助理笑笑,秦云审视地看着林疏桐,见他果然对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是这幅面孔,心里的怀疑打消,淡淡道 :“你跟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这下真跟犯人一样的待遇了。
林疏桐无语,但没开口拒绝,还是别牵连助理这个打工人了。
秦云看着林疏桐一脸不服气又忍下的憋屈表情,心情不自觉的好了点,看见林疏桐吃瘪,或者有别的情绪,他的心情总会随之波动。
不过,指尖微微颤了颤,秦云是真有点后悔把林疏桐带来这场酒会了。
秦云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的老总,从旁边侍者托盘里端了一杯白兰地,转身示意助理把水给林疏桐,低声 :“知道拿杯水装装样子,还不算太蠢。”
人身攻击,过分了。
林疏桐瞪着秦云的背影,见秦云一门心思似乎都放在了应酬上,跟在他身后,悄悄跟助理说 :“没考虑过跳槽吗?”
助理不愧是专业的,跟在秦云身边也很久了,面不改色 :“林先生说笑了。”
感受到助理的态度更拘谨、恭敬了,林疏桐也不好再跟他说闲话了,要是真让助理因为他被扣工资,他会愧疚的。
往会场的另一边走,秦云脸上带着一点像被尺子精准量过的淡淡微笑,某些方面的缺陷,意味着减少了很多麻烦,他可以更高效的观察别人,装出一副人皮更不是什么难事。
应酬、交际、说好听的话,对他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像一个漏掉的盆,能容纳很多水,心底却空空的。
还没走过去,一道身影突然冒出来,站在秦云面前。
秦云眉梢微扬,看过去,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散开,松松垮垮,严肃正经的场合透出一点出格,面容俊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像一缕风一样,那双即便是在家宴上也没有多分给他的眼神望过来。
秦云感到了一丝微妙。
温允琛似乎在望着他,又似乎在盯着他身后的……林疏桐。
确实是林疏桐。温允琛看到他了,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在知道林疏桐在这里后,他脑海里下意识的想象林疏桐穿西装是什么样子,或者……记忆中的那个人穿西装的样子。
比他想的还要惊艳。
发丝柔软,脸庞清纯漂亮,眼神在炫目灯光的照耀下像酝酿着一汪春水,又像摇曳的星河,闪着光,漂亮的像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的珠宝,又因为他身上特有的活泼无知无觉的吸引着人,让人觉得就应该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看着他、注视他,被他吸引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