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今晚没有月亮，只有不远处立着的一座建筑向外透着白光，像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标点，却衬得周遭夜色愈发压抑。
站在飞行器门前的纪昭打开舱门，夜风吹入飞行器内，透着丝丝凉意。
林风遥依然坐在飞行器座椅上，声音很轻：“我进不了传承小队。”
“... ...”站在舱门旁的纪昭先是沉默，面上浮起一抹愧疚：“我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
“所以这次，我会想办法帮学长解决这个问题。”纪昭眼中透着坚定。
林风遥又说：“你要怎么帮我？”
纪昭走到林风遥座位面前，伸手触碰林风遥放在身侧的手，想拉他起身，却没得到回应。
纪昭低眉，一只手强硬地探入林风遥手心，紧紧攥在手中，解释道：“我知道学长与军校的医生相熟，之前也肯定去过著名的医院。”
“我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但也想办法找到了一个医生，在精神力方面研究很深，那个老头说没有那个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
“所以想趁着我们没回军校之前，带你来检查。”
“毕竟返回军校之后，为了安全，近期很难再有机会出来了。”
纪昭话语中带着恳求：“学长，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个医生吧。”
“我愿意弥补之前犯的错误。”
许久，林风遥开口，声音却十分冷冽：“我没有精神力。”
纪昭声音苦涩：“是我不好，”攥着林风遥的手也有些泄力，说：“会有办法解决的，哪怕这位医生... ...”
“我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能帮助学长的医生。”
“若是找不到，我就转专业，哪怕花费一辈子时间去研究，也要帮学长解决伤痛。”
林风遥再度开口：“纪昭，我是beta，没有腺体，也没有精神力。”嗓音沉冷，带着丝丝寒意。
“所以，你带我来是解决什么？”
“你能凭空让我分化成alpha吗？”
纪昭大脑僵固了，与林风遥牵着的双手也分开了，向后撤了一步，说：“学长，你... ...在开玩笑吗？”
“你... ...不是omega吗？”
林风遥目光盯着纪昭，说：“我没有开玩笑。”
“反倒是想问你，为什么认为我是omega？”
“还有说什么找医生检查，你是怎么伤害我那不存在的腺体的？”
舱门开启的时间过长，夜风将飞行器内最后一丝暖意吹散，徒留两人身体周遭的冰冷。
纪昭慌忙敲击脑内的988，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纪昭声音干哑，像是在求证般说道：“4个月前，我攻击了你的精神体，导致你腺体受损。”
林风遥听到后发出一声嘲弄，捂住了眼睛：“哈。”
“原来你说的是他。”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他？”
“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纪昭看着颤抖的林风遥，想要上前抱着这个看着痛苦万分的人，却又僵在原地，有些无力。
纪昭不明白林风遥口中说的‘他’是谁，但短短三个月的相处，纪昭眼前的人始终是林风遥。
纪昭伸出手，想要触碰林风遥，不想他再如此痛苦，却在碰到林风遥身体的瞬间被躲开。
林风遥在躲着纪昭。
纪昭伸出的手无力放下，声音嘶哑：“我，做错什么了吗？”
许久，林风遥身体的颤抖逐渐停止，盖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声音轻哑：“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
“耽误了你们相爱。”
“一切到此为止吧。”
“... ...什么？”纪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心脏似乎在微微颤抖，脑中拒绝思考林风遥说的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纪昭再次重复，却没得到回应。
林风遥起身，走到飞行器控制台，设定好返回第一军校的路线，坐在控制台旁，不再言语。
打开的舱门缓缓关闭，彻底隔绝了夜风，与矗立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飞行器内寂静无比。
纪昭想要上前问个清楚，但在看到林风遥侧向窗外的孤寂背影，又满是彷徨。
他此时就像是一个被扔在断头台上的犯人，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能感受到恐惧。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又转瞬倏忽而过。
纪昭有种感觉，等飞行器到了军校，他就会被林风遥丢下。
不久前的亲密无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纪昭心中有一个念头，不能这样！
“你说一切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纪昭第三次向林风遥询问。
“... ...”
飞行器掠过几座城市的上空，到达中央城边缘，一切回到既定的轨迹。
正如这架飞行器原本的路线，第三军校到第一军校。
当第一军校的大门出现在窗外，纪昭与林风遥此次逃亡的终点也就到达。
“咔——”
飞行器降落在第一军校内，周围是熟悉的建筑与几位教官。
林风遥终于回答了纪昭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很抱歉成为你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或许在你与他中间的我就是个笑话。”
“我不该爱上你。”
“再见，纪昭。”
舱门打开，林风遥向外走去，在经过纪昭时轻轻说了句：“你的气味让我恶心。”
“收收吧，纪昭。”
飞行器外站着的教官上前，纪昭却在此时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林星辰。
林风遥向各位教官解释情况，随后走到林星辰身旁，低头说了什么。
林星辰满是错愕。
站在飞行器内的纪昭没有动作，只看到林星辰绕过教官，走到自己跟前，怒气冲冲：“你！”
“林风遥是我的哥哥，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我永远，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哥哥？”纪昭喃喃道，有些不解。
【滴——】
【滴——】
【警告：主线任务发生严重偏移，第二次惩罚提示开始。】
深入灵魂的剧痛袭来，纪昭睁大双眼，只模糊看到面前喋喋不休的身影，以及远处林风遥头也不回的身影。
在意识陷入虚无之前，纪昭脑中响起姗姗来迟的988系统音：【＊＆％你这个宿主，怎么认错了攻略对象！】
———
好累……
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是错事吗？
纪昭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刺眼的白炽灯。
这里是？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纪昭侧头，看到了一张笑眯眯的面庞。
穿着白大褂的宁正修正拿着一支药剂空瓶，看上去心情很好。
“谢谢你救了风遥少爷，一路上辛苦了。”
“嗯。”纪昭无力回应，再次闭上双眼：“我能再休息一会儿吗？”
宁正修将药剂瓶扔入回收箱，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纪昭，说：“好好休息吧。”
“砰——”
治疗室大门关闭。
只有满室的寂静。
脑中却再次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哟～】
【宿主醒了？】
“嗯。”
988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宿主，你好像认错了攻略对象。】
【这件事还记得吧？】
【可别被世界意识的惩罚给弄失忆了。】
纪昭沉默不语。
988再度嘲讽：【托你的福，现在任务难度上升了不止一点。】
【从未见过能把任务难度翻倍的宿主。】
【别装傻，赶紧把这几个月的事解释一遍。】
纪昭：“你不都知道吗？”
【呵呵，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还用你这宿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真正有问题的难道只有我吗？”纪昭开口，像是宣泄心中的怒火：“我是把林风遥当成攻略对象了又怎么样？”
“可你这个系统呢？”
“玩忽职守，什么都交给实习系统。”
“我跟你这个系统签订合同简直倒了八辈子霉。”